三天时间,江启白日打水,晚上汲取月华,积攒月华水和离水。
拇指大小的竹筒,各存了半筒。
“应该差不多了”
江启额外取来三个竹筒,先分别装入清水,再倒入一滴月华水稀释。
月华水的原效果太好,直接拿出去卖容易招事,稀释了再卖,更好出手,也不会引人注意。
等稀释差不多了,江启站起身朝外走去,准备卖水换银子。
可未走几步,却见一人急急跑过来。
“启哥儿!不好了!”赵小七喘着粗气,“我刚听水头说,咱们水坊要并入铁衣帮了!”
铁衣帮?
江启顿住脚步。
漓城鱼龙混杂,各种帮派林立。
当日巷口遇两帮械斗,被人打破头,一方是青水帮,另一方,便是这铁衣帮。
两大帮派,在西城一带存立十数年,势力不小,听闻其帮主,是金铁难伤、徒手碎石的武道高手。
这等大帮派,也会看上一个小水坊?
“水头说的?”
“对!”赵小七重重点头,“水头还说,铁衣帮只要自己人或练过武的人,象我们这样的普通水工,全部不要!”
“谭哥前些天找我们借钱,就是因为此事才着急练武。”
江启心头微沉。
他这些天详细测试了【月华使】的两个职业技能,【离水】不限于井水,但【月华】却需要作用于井上。
所以若这口井真并入铁衣帮,那就麻烦了。
【月华使】没有指定哪口井,但漓城每口井都有主,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
赵小七见江启脸色沉下,脸上忽的露出笑容:“但是启哥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不用担心。
我都问清楚了,水头手里,有几个进铁衣帮做杂役的名额。我已经给水头塞了一两银子,定了两名额。”
江启微惊:“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浑身上下尚且只有几百文钱,赵小七家有病母,月月拮据,别说一两银子,不欠债就已是万幸。
赵小七眼神躲闪了一下,摆摆手:“别管这个,启哥儿你先跟我去水房找水头,把这事落实了。”
江启心中心有疑虑,见赵小七如此,便点点头:“好,一起去。”
只是两人刚走出几步,一人背着手晃过来。
谭明见着江启和赵小七,明显一愣。
“你们没事?”
那日说武馆不要石矾水,可不是唬人的。
他这些天忙着凑武馆练武的钱,所以一直没来水坊,不曾想今天一来,看江启和赵小七竟好好的。
“谭哥这话什么意思?”任谁听这种话,脸色都不会很好。
“没什么。”谭明笑了笑,没有多纠结,又道:“水坊要并入铁衣帮了,且只要练武的,听说了吧?”
赵小七不语。
“看在共事这么久的份上,我给你们介绍个活计。”
“万宝楼杂役,只要五百文介绍钱。别看只是杂役,月俸可比咱这高,有一两银子呢!”
万宝楼杂役,月俸一两?
要不是已经跟水头说好了铁衣帮,赵小七还真有些心动。
“这么好的事情肯定很多人盯着吧,我们去了,谭哥你自己呢?”
谭明闻言,脸上闪过得意:“我?我明天就要去镇远武馆正式练武了。”
赵小七一惊,谭明竟然真要去练武了。
见赵小七如此反应,谭明那虚荣心,更是得到大满足。
谭明做事不靠谱,也不值得浪费时间,江启顿了下,便道:“水坊的会不会并入铁衣帮还没准信,万宝楼的活计,谭哥自己去吧。”
谭明轻哼了一声,又道:“不去也没事。不过,最近城里不太平,你们晚上少出去。
老刘头好几天没见着了吧?告诉你们,他前天晚上走夜路撞了邪祟,没了!”
邪祟!
不同于城外的妖魔,邪祟这东西无形无质,怨念、阴气皆可滋生,防不胜防。
可能出现在城中任何角落,甚至宅院之中,普通人谈之色变。
谭明优越感更浓:“邪祟是吓人,不过嘛,练了武,气血旺盛,等闲邪祟就不敢近身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负手离去。
“别想这些,先去水头那吧。”江启拍了拍小七,这才让其回过来神来。
“好。”
水房。
“放心,武馆那个名额,指定是你的。”
水头崔元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满面笑容。
在其身前,有一名年轻人。
此人名罗越,今年才来的水坊,资历算是水坊众水工中最浅的,但其为人,却最为精明。
“多谢水头!还有件事,我有两个堂弟也想谋个出身,不知水头手里,还有没有铁衣帮杂役的名额?”罗越拱手问道。
“这个”崔元面露为难,拉长调调,“铁衣帮的杂役名额,就剩最后两个,我已经答应给”
“水头,”罗越自是明白意思,当即又塞去银子,“我堂弟机灵得很,绝不会给您丢脸。您看”
崔元手指一拢,银子滑入袖中,脸上为难之色转为爽快:“年轻人是该多锻炼,铁衣帮就比较合适。”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
“进来。”
崔元不动声色,罗越则退到旁侧站着。
赵小七和江启推门进来:“水头。”
“什么事?”崔元面无表情问道。
赵小七见罗越也在,一时间不好开口。
崔元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说吧。”
赵小七见水头发话,略作停顿,问道:“水头,先前说的事”
崔元摸了摸下巴,作沉吟状道:“小七啊,那事还在谈。你们再等等,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那水头,大概要等多久?”赵小七心中有些着急。
“快了。”崔元呷了口茶,“你们放心,平时谁打水送水最勤快,我都看在眼里,铁衣帮的名额,肯定优先你们。”
赵小七一听,松了口气,连连躬身:“多谢水头!”
一旁的江启,眉头却是微蹙。
人在撒谎的时候,因为内心的不自然,会下意识的用小动作来遮掩心虚。
这位水头,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又是摸下巴,又是喝茶,眼神还有些躲闪。
再加之一个罗越
‘小七那一两银子,怕是白给了。’
求人办事,低三下四,小心翼翼,到头一场空,不是如此。
所以,人啊,就得靠自己。
但事情毕竟还没摆上台面,江启不好说什么,只微微拱手:“那我们就不打扰水头了。”
说完,拉了下还想说什么的小七,转身出了水房。
门刚关上,罗越便轻嗤道:“水头,您就是心太善。给他们一口井吃饭已经够仁义了。
但有些人啊,就是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帮多了,反倒觉得欠他们的,还想往帮派里钻,平白给您添麻烦。”
崔元笑了笑:“是啊,这人呐,各有各的命。有些人,生来就是底层刨食的,帮得太多,反倒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回到井边,赵小七便兴奋的对江启说道:“启哥儿,等水头谈妥了,咱们就一起去铁衣帮,肯定比现在强!”
江启看着赵小七眼中的期待,沉默了下,问道:“小七,你想过练武吗?”
赵小七脸上的笑容僵了下。
为了铁衣帮杂役的名额,他在外面借了一两银子,每日利息便要二十多文,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进铁衣帮挣钱。
至于练武
他低下头,把水桶踢正位置,声音闷闷道:“练武太难了,我们这样的人去练武,就象把银子往水里扔,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我娘还病着不能瞎折腾。”
江启闻言,摸了摸腰间竹筒,心中暗叹。
小七嘴上这么说,实则也是想练武的。
只是现实残酷,练武对普通人来说只能是奢望。
好在,他不是普通人。
“小七,我出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