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兰奖的评委以业内专业人士为主,但也会根据不同奖项类别有所侧重,设有特邀评委机制,包含其他领域的社会知名人士。
蔡艺浓的安排不言而喻,提前接触,给这些评委一个好印象,对于未来的奖项算是一个前哨站。
林助理顿了顿,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祁导,这些人……地位高,见识广,脾气嘛,也各有各的傲气。说话可能比较直接,甚至不太好听。尤其是对影视圈,有些老派的先生女士,可能看法比较传统。蔡总的意思,希望您到时候多担待一些。”
祁岳顺着他的指引,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张或严肃、或矜持、或带着审视意味的面孔。
所谓“社会名流”,往往自有一套评判标准,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以网剧爆火的年轻导演,恐怕不会有多少天然的尊重,更多的可能是不加掩饰的优越感。
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知道了,谢谢林助理。”
林助理见他反应如此平静,稍稍安心。
这才带着两人走向那群人。
他先笑着打招呼,介绍了祁岳和娜札的身份——重点是《白夜追凶》导演和唐人影视演员。
几位名流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好奇、打量、评估……种种视线汇聚在祁岳身上。
那位外科专家李教授推了推眼镜,先开了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哦?《白夜追凶》……最近好象很火。我太太天天追,说比那些婆婆妈妈的电视剧强。”
这话听着象是夸奖,但出自他口,配上那副审视的表情,总让人觉得有点别的味道。
畅销书作家王女士则更直接,她打量着祁岳,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祁导这么年轻,就能做出爆款,营销和抓眼球的本事肯定不差。不象我们写书的,一个字一个字抠,一部作品磨几年是常事,读者还得静下心来才能品出味道。现在这快消时代,怕是没什么人有耐心咯。”
旁边那位张律师也慢悠悠地插话,带着职业性的探究:“祁导,你们那个剧,涉及到不少刑侦细节和法律程序,有没有请专业顾问?可别误导了观众啊。”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甚至带着点刺。
林助理在旁边听得都有些紧张,他也过看过祁岳上次的那个访谈,看不惯他真的怼呀!
真怕这位年轻的导演把这些人都给得罪了。
只能一个劲的像祁岳使着眼色。
祁岳心里冷笑一声,算是给了蔡艺浓这个面子。
他只是平静地回应了两句,既没有讨好辩白,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倨傲,然后便安然落座,不再主动参与话题。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反而让那几位习惯被奉承的名流觉得有些无趣,渐渐转移了话题。
林助理见状,算了松了口气。
好在没出事,这位年轻的导演也么传闻中那么难搞嘛
慈善晚宴在宴会厅正式开场。
水晶灯璀灿,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按照惯例,正餐前先进行一场小型的慈善拍卖。
拍卖师上台,气氛渐渐热烈。
祁岳和娜札所在的这一桌,与邻桌似乎认识。
趁着拍卖间隙,桌上几位又开始低声“点评”。
祁岳晃着手里的果汁,静静的看戏。
这些所谓的上层人士,蛐蛐起人来,不比村头大妈强上多少。
外科医生李教授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说:
“啧,内科的怎么也混进来了?这种场合,得有门坎。我们可是专攻癌症前沿的,他们懂什么叫尖端吗?”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瞟了一眼祁岳的方向,补充道,
“就跟现在某些拍戏的一样,弄点血啊伤啊的皮毛,就敢叫医学剧,笑掉大牙。”
女作家王女士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嘴角噙着一丝讥诮:
“可不是么。有些人怕是连几本书都没翻过,也敢附庸风雅。写出来的东西,怕是跟地摊文学差不多,全靠炒作和脸蛋。”
张律师更是压低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揣测:“谁知道他们那桌人的钱干不干净?就象那些娱乐圈的人,偷税漏税、以色娱人、乱七八糟的事多了去了,有几个经得起查?”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似是不经意瞟了一眼旁边的娜札。
娜札坐在祁岳旁边,看的清清楚楚,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脸色微微发白。
祁岳却仿佛充耳不闻,只是平静地看着拍卖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不知道在想什么。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拍卖师介绍下一件拍品时,现场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常特别。它并非古董珠宝,也非名家书画,而是来自我们影视行业的一位标杆人物——着名导演张离先生私人珍藏的一台arriflex 35摄像头!这台机器曾伴随张导拍摄过多部经典之作,见证了中国电视剧一个时代的辉煌!”
礼仪小姐小心地推上来一台保养得极好、闪铄着金属光泽的老式摄像头,机身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拍卖师继续道:“张离导演委托我们表示,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偏远地区儿童影视教育普及项目。起拍价,20万元!”
这个起拍价和拍品本身的意义,立刻引起了多方关注。
不仅祁岳这桌和邻桌,其他几桌显然也有人动了心思。
“我刚才打听了,老柳他们的心里底线是40万,”大律师满脸亢奋,
“只要我们超过40万,拍下它肯定没问题!”
一锤定音后,拍卖开始,
“25万!”李教授率先为这桌举牌。
“28万!”邻桌立刻跟进,带着较劲的意味。
“30万!”
“35万!”张律师亲自出手,直接将价格抬升一截,目光扫过竞争者,带着势在必得。
价格在几方争夺下迅速攀升。
当价格达到50万时,其他人退出竞争,只剩下祁岳这桌和邻桌还在坚持。
现在他们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55万!”
邻桌领头的中年人咬牙喊道,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舒适区。
全场惊呼,显然这个价码已经超出了全场大多数人的心理价位。
“这个老柳,今天是跟咱们杠上了!”
张律师脸色紧绷,看了一眼同桌的其他几人。
其他几位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举了举牌子,但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该死的!张律师一咬牙,再次举牌:
“60万!”
现场立刻嗡嗡声一片,现场主持人也非常懂事的指挥一盏聚光灯打了过来,
灯光里的张律师脸上浮现出一种胜利在望的笑容。
同桌的李教授、王女士等人也露出满意的神色,仿佛已经将这件像征着行业高度的拍品与自己的“档次”绑定在了一起。
拍卖师开始询问:“60万,第一次60万,第二次”
槌子即将落下。
“100万。”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