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血糖?”
祁岳怔了一下,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腕。
前世当刑警,熬大夜、蹲点、连轴转是家常便饭,几天几夜不合眼硬扛下来也没出过岔子。
这一世……这身体底子也太脆皮吧?
这些天只顾着拍戏,看来得把锻炼身体提上日程了,光靠系统加点技能可补不了这硬件短板。
他正暗自琢磨,一股暖香飘到鼻尖。
李清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熬得软糯粘稠的粥坐到了床边,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但需要静养,补充营养。”
她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递到祁岳嘴边,
“先吃点东西吧,尝尝我熬的皮蛋瘦肉粥。”
祁岳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汤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前世今生,除了小时候生病被老妈这么喂过,他还真没经历过这场面。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他试图伸手去接碗。
“不行!”
李清的语气难得强硬,把碗往回缩了缩,避开他的手,目光坚持,
“现在你是病人,就该被照顾。啊——”
又是一勺子递到嘴边,带着不容置疑的“投喂”姿态。
祁岳看着她微红却异常执拗的脸,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妥协地微微探身,就着她的手,吃下了那口粥。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下,暖意弥漫开来,确实缓解了胃部的不适和身体的虚乏。
李清的手很稳,眼神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勺子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阳光通过百叶窗,在雪白的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之间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静谧的氛围。
只是,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砰”的一声轻响,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伴随着一个大嗓门:
“祁岳你小子可算醒了!昨天晚上接到电话差点没把我魂吓飞!”
提着一个果篮的郭钒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脸上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果篮往床头柜一放,就开始打量祁岳的脸色,
“看起来还行,脸没昨天那么白了。你说你,拼也不是这么个拼法啊!工作比命还重要啊?哎,对了,还得多谢人家李清,要不是她发现得及时……”
他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李清手里还端着粥碗,祁岳嘴边似乎还有点没擦干净的痕迹。
而李清在他进来时,已经迅速收回了手,脸颊更红了,低着头假装整理碗勺。
郭钒眼神在两人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脸上露出“哦~~我懂了”的表情,但很识趣地没点破,
“祁岳,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李清你怎么发现他的?”
祁岳也看向李清,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剪辑屏幕前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黑暗。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时间。”说,声音带着馀悸,
“昨晚我……路过你们那楼下,看到灯还亮着,想着祁导肯定又在熬夜,就……就上去想提醒早点休息。结果敲门没人应,我有点担心,就用钒哥之前告诉我的备用钥匙开了门,发现你倒在地上……我当时吓坏了,赶紧打了120。”
祁岳听完,沉默片刻,诚心道:
“谢谢。”
“没、没什么,应该的。”李清连忙摆手。
“哎,人没事就好!”
郭钒拍了拍胸口,拉了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兴奋,
“对了,有个好消息!我刚接到确切通知,甘宁卫视那边,基本已经确定要引进《白夜追凶》……”
“停!”
一声清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让郭钒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李清放下了粥碗,双手叉腰,挡在祁岳和郭钒之间,小脸板着,异常严肃地看着郭钒,
“钒哥,医生都说了,祁导现在需要的是绝对休息,静养!不可在操心工作,劳神费力!”
她又转向祁岳,
“祁导,工作的事情。等咱们出院了再谈好不好?现在你最该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郭钒被这突如其来的“护士长”气势弄得一愣,看了看一脸正色的李清,只能举手做投降状:
“得得得,李护士长说得对!是我不好,不该打扰病人休息!祁岳,你好好养着,《白夜》的事儿有我呢!我先撤,你们……慢慢吃,慢慢休息!”
不过,郭钒刚要抬脚离开,衣角却被人一把拽住。
力道不大,也很隐蔽。
祁岳随即转向还在“监工”状态的李清,语气非常自然,
“我好象没看见之前穿的那件外套,李清你看到了吗?”
李清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她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病房:
“外套?好象救护车送来的时候就没见着。祁导,你是觉得冷吗?那我让护士小姐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恩,麻烦你了,”
祁岳顿了顿,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一下,
“能顺便去外面便利店,帮我买个刮胡刀吗?”
“好的,我这就去!”
李清不疑有他,立刻点头应下,转身就快步走出了病房,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祁岳这才松开郭钒的手腕,长长舒了口气。
他对着郭钒抬了抬下巴:
“这丫头,责任心过剩。不用这招支开她,她能在这儿守到地老天荒。行了,钒哥,继续说电视台的事。”
郭钒一怔,才明白他刚才那一通操作是什么意思,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祁岳了,这人是属弹簧的,压力越大,弹得越高,想让他老老实实躺床上当病号,除非真昏过去。
”你呀……”
郭钒摇摇头,重新坐下,语气也恢复了正经,
“甘宁卫视,虽然比不上星空、海豚。芒果那些一线卫视,但好歹也是正经的省级卫视平台,复盖面是肯定足够的。”
“给的是几点档?”祁岳问得直接。
“……九点。”郭钒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上几分憋闷。
“非黄金档?”祁岳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雪白的天花板,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