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导这是看上了我们唐人的家底啊。”
蔡艺浓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听不出喜怒。
本来是唐人打算收购对方,但现在听起来,反而象是他们唐人被同帆给蛇吞象了。
“是看到了共赢的可能。”
祁岳倒是很坦然,他不在乎什么蛇吞象,他只是提到了一种可能性,同不同意完全看对方。
“唐人需要为艺人寻踪新赛道和成长空间,‘同帆’需要可信赖,有基础的合作伙伴。”
他再次看向娜札:“娜札这次就是一次成功的试点。她获得了成长,剧组获得了合适的演员。如果这个模式能常态化,对双方都是好事不是吗。”
娜札感到心跳有些加速,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这么重要!
蔡艺侬盯着祁岳,笑了,
“真没到,咱们祁导不仅会拍戏,还这么懂做生意。”
但她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祁导谈到资源共享,那‘同帆’是否也能对唐人开放一些的创作资源?比如,一些编剧,还有导演。”
“当然。”祁岳答应的很爽快,“对等开放,才能长久。细节都可以谈。”
蔡艺浓认真的听着,却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一直听说祁导对于市场风向有独到的判断,却不知祁导对于一般传统影视制作公司的未来是什么想法?”
祁岳看着面前的美女老板娘,惊诧宇蔡艺浓竟然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这个问题隐藏的含义是,即便是作为国内民营影视制作的老大,他们对于整个行业的信心也开始动摇了。
“蔡总,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未来三到五年,流媒体视频平台,将不再是补充渠道,而会是决定内容生死、定义行业规则的主战场。电视台不会消失,但它作为最大内容出口和盈利中心的时代,正在加速过去。”
蔡艺侬沉默良久,重复着刚才的三个字:
“流媒体”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蔡艺侬深深看了祁岳一眼,这个年轻人比她预想的更清醒,也更有侵略性。
他拒绝被收编,却抛出了更具吸引力的联盟蓝图。
“祁导今天一席话,让我这个‘老人’感触良多。”
蔡艺侬终于再次露出笑容,这次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些真诚的思索,
“看来是真得向你们年轻人取取经了,你的建议我回去后会考虑的。”
“互相学习。”祁岳举了举咖啡杯。
“娜札,”蔡艺侬转向一直不敢插话的娜札,“祁先生是个非常厉害的导演,你要好好跟他后面学习。”
“恩,蔡总,我会的。”
娜札重重点头,心里却是暗暗窃喜。
看样子,不出意外,她和祁师兄还有继续合作的机会的。
走出咖啡馆,夜风微凉。
蔡艺侬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尽快整理一份‘同帆’和祁岳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所有的项目,内部开个会,专题讨论一下流媒体定制剧的可行性。”
而咖啡馆窗边,祁岳喝完最后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对赶来会合的郭帆简单说了句:
“谈完了,没答应添加,但留了合作口子。重点是,她听进去了流媒体的事。”
郭帆松了口气,又好奇:“你真觉得电视台不行了?”
“钒哥,下一部你来试试当导演怎么样?”
陵园。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冰冷而肃穆。
两座相邻的墓碑前,关宏峰或者说关宏宇孑然独立。
镜头紧紧锁住他的脸,以及那双在沉默中诉说着千言万语的眼睛。
没有对手,只有他自己。一场极致的独角戏。
“你一个人还敢去支队啊?不怕到了天黑回不来了?”
“做人走人路,撞鬼踏鬼途。我也该踏踏晚上的道儿了。”
“你恨我吗?”潘越明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石碑边缘。再抬起眼时,眼底翻涌着更深沉的东西。
“你知道一个人生下来,能有一个挛生兄弟的几率有多大吗?”
镜头缓缓推进,捕捉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颤动。
“从小到大,虽然咱俩都有相同的外形,相同的声音,甚至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但相互之间的关联,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紧密过,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
“如果说一母同胞是缘分的话,那咱俩能并肩走到现在,那就是造化了。”
停顿。
“你听着,我不知道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我更不知道你对自己做过什么,我也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换我是你的话,或者说有一天,你要是沦落到我这个地步的话,”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穿透镜头,也穿透了角色与角色、角色与自我之间的所有隔阂,
“我是绝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馀音在寂静中袅袅消散。
潘越明依旧站在那里,背影挺直,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起了更沉重的东西。
祁岳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异常清淅,也异常平静。
但紧接着——
瞬间,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片场轰然释放!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猛然炸响!
许多任务作人员眼框泛红,几个月的艰辛、压力、以及对这部作品投入的全部心血,都在这一刻随着这场完美收官的戏份,得到了最极致的宣泄。
潘越明缓缓从角色状态中抽离,转身,面向剧组,深深鞠了一躬。
段奕洪、李清、曾黎、娜札所有演员、所有幕后人员,都在用力鼓掌。
郭钒冲上去狠狠抱了潘越明一下,又转身想抱祁岳,却发现这家伙还在专注地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
但祁岳紧抿的嘴角,也终于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