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板敲下。
画面里,‘大胸姐’看着馀罪略显跟跄地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快过来坐下。”
馀罪咧了咧嘴,“干嘛,坐那么近想亲我啊?”
林宇靖没接他的茬,只是抿了抿嘴,拿出医药箱,“都这样了还瞎贫。给你换药。”
“好。”
安静地换药。
“你的计划,家里已经批准了。不过傅国生和郑潮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想利用他们的嫌隙,自己可得小心点。”
“你知道我们卖水果的怎么挣钱吗?”
林宇靖抬眼看他,带着疑惑。
“一帮顾客来买水果,都会跟小贩说,你别给我缺斤少两,如果我发现了,我找你回来算帐。这时候小贩就会表现出一副特别害怕的模样,再从自己的摊位上拿出两个苹果,放在顾客的袋子里。这时候顾客就会特别开心,他觉得自己把小贩吓住了。而其实,最开始小贩差他六个苹果。往往这些顾客不管这些,就顾着自己高兴。”
他顿了顿,“为什么小贩可以屡屡得手?就是因为他利用了顾客的自以为是。一样,跟聪明人打交道,你只要让他充分自己的智商优越感,一拿一个准。这些,在警校可学不到。”
“你不会和徐处也用这些损招吧?”
“徐处?他可比我损。行了,走了。”
“等等。”
蒋启明回头。
“你这次……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回来?”
“我也不知道。”
“其实……你不用为海飞报仇的。”
“我不光是为了他。”蒋启明说完这句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有些蹒跚但倔强地走向门口。
林宇靖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卡!”祁岳的声音略带沙哑却清淅,
“过!《馀罪》第一季,杀青!”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工作人员互相拥抱,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可以稍松。郭钒更是直接蹦起来,差点撞翻一盏灯。
“宁老师,辛苦了。”祁岳伸出手,语气真诚,“傅国生这个角色,因为您,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是客套,宁里的演绎,确实给这个反派注入了远超剧本文本的深度和魅力。
宁里的戏份早已结束,今天是特意回来补几个镜头。
“祁导客气了,剧本底子好,创作氛围也自由。期待咱们的下次合作。”
杀青的喜悦像潮水般在片场蔓延,啤酒不知被谁搬了出来,泡沫飞溅,笑声不断。
就在这一片欢腾之中,祁岳馀光瞥见一个馀现场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巨力传媒的李澜,正从片场边缘快步走来,脸色很不好看。
“李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正好,我们刚杀青。”
李澜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杀青”的恭喜,
“祈导,借一步说话?”
祁岳对正在和灯光师吹牛的郭钒使了个眼色,然后跟李澜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
李澜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平台例会上的争论和总裁的最终决定和盘托出。
“……基本上就是这样,可以上线,但只有最差的推荐位。”
李澜说完,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何明那老家伙咬得紧,徐总也要平衡。抱歉了祁岳,因为我们内斗让你这部剧遭了城门之祸。”
祁岳看的出来,李澜的郁闷和歉意是真的,毕竟,这笔投资是他力主推进的,如今搞成这个局面,他的脸上也无光。
但他们城门失火,祁岳可不会甘心做这方池鱼。
“李总,”祁岳开口,意外的平静,“既然公司这边这么不看好《馀罪》…那我们不如换个合作方式,怎么样?”
“换个方式?”李澜一愣。
“恩。”祁岳点点头,语气象是在讨论一件很平常的商业提案,
“巨力投的那两百万,算我们‘同帆工作室’向公司的借款。利息可以按市场价算,或者咱们再商量。”
李澜眼睛微微睁大,立刻意识到祁岳想干什么。
股权转债权,巨力不再作为《馀罪》的出品方而是借款方,这会大大减轻巨力的关联性和责任,但同时,
“你们想买断《馀罪》的版权?”
“不是买断,是买回。”
李澜声音有些干涩,“你们要版权有什么用,没了平台的推广,你们自己怎么发行?而且,版权全部拿走,公司也不会同意的?”
祁岳轻轻摇头,“李总,你我都清楚,公司既然不给推荐,就相当于放弃了这部剧的运营。如果公司愿意放手,就等于是把一笔失败的投资转为有明确还款计划的借款,我不觉得你们公司的人会反对这项提议。”
李澜陷入沉默,祁岳说的不无道理。两百万对巨力来说不算小数目,转成借款,公司还能保住本金和利息。
更重要的是,姓何的也就没理由再用这个项目对他发动攻击,
“我需要回去汇报一下,”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祁岳我得提醒你,即便拿回版权,也不代表你们未来的路会更好走。”
祁岳却是不置可否的笑了小“也不见得。”
李澜来得快,走得也急,象一阵风。
郭钒凑过来,骼膊搭在祁岳肩上,
“姓李的这来去匆匆的,干嘛呢?”
祁岳收回目光,
“没什么。跟他商量了一下,我打算花钱,把《馀罪》的版权从他们手里买断回来。”
“啥?!”郭钒差点跳起来,骼膊从祁岳肩上滑落,
“买断?《馀罪》?祁岳你疯了?!好好的干嘛要买断?!”
祁岳先示意他冷静,然后才把情况跟他说清楚。
郭钒听完,脸色由震惊转为铁青,
“他妈的!这群王八蛋!自己人内斗,就拿咱们当磨刀石?我们《馀罪》招谁惹谁了?!”
他是真怒了,《馀罪》从无到有,每一个镜头都浸透着他的汗水和热情,简直象他的孩子,现在却要因为别人的办公室政治而面临“出生即死亡”的命运。
愤怒之后,是巨大的无力感。
“可是祁岳,就算你想买,咱们哪来的这么多钱啊?把咱俩骨头拆了卖了也不值几个价!”
祁岳看着他,忽然捉狭的笑了笑,“我没有,但有人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