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清完全懵了,白淅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通红。条件反射的双手抱臂,后退半步。
郭钒也吓了一跳,虽然自己这个室友有时也会开一些有不正经的玩笑,但当着一个女孩面就说出来
除非郭钒似乎猜到了祁岳的想法,
他顺着祁岳的目光看过去,
却不经暗暗摇头。
这位姑娘有点太平公主呀。
看着面前两个男人灼热的目光,李清差点没拔腿就跑。
见情况不对,郭钒赶紧解释道,
“李清小姐,你别误会,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们剧组的女主角,放了我们鸽子。这个角色叫林宇婧,外号‘大胸姐’,祁岳其实是想问你能不能顶上。刚好你不也在找剧组吗,要不要来我们这里试试。”
“是这样?”
李清在心里是很愿意相信祁岳不是什么登徒子的,毕竟帅哥能是坏人吗?
只是大胸姐什么的,好羞耻呀,怎么会有人起这样的外号。但她还是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还、还行吧。”
女人怎么会承认自己身材不好。
“钒哥,把林宇婧的人物小传和试戏剧本片段给我,就‘审讯室对峙馀罪’那场。”
郭钒手忙脚乱从一堆文档里翻出祁岳想要的东西,祁岳接过直接塞给还处在蒙圈状态的李清手里。
“十分钟时间,看这几页纸。就在这个房间里,试试看你的演技。”
一周后,郊区临时剧组驻地。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盒饭和廉价油漆混合的独特气味。
简陋的板房充当化妆间,租来的仓库布置成警察作战室,不问而知这是个预算十分紧张的剧组。
李清换上一身天蓝色、修身的警察制服,对着化妆镜里那个眉眼被刻意描画得锋利几分的自己,仍有些恍惚。
短短几天,她的人生就好象坐了过山车一样。
辛苦多年的工资被人诈骗光,一夜回到解放前,感觉天都要塌了。
一转眼,却又意外获得一个试镜机会,成为一部剧的女主角。
这一切,都象一场不真实的梦。
可身上的警服,周围嘈杂忙碌的景色,还有远处正皱着眉头和摄象师比划什么的身影,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虽然可能只是一部前途未卜的网剧,但担任一部剧的女一号她还是头一次。
大胸姐?李清低头看了看,其实她的胸也不是那么小,挤挤还是有的。
目光从胸前移开,不由自主地就去追逐那个身影,导演祁岳。
工作状态下的他和平时简直彷若两人。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手里永远攥着对讲机或剧本,眼神锐利,步伐迅疾,声音洪亮几乎穿透整个剧场。
讲戏是极其认真,甚至认真的有点凶。
刚才一个扮演女警员的演员,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指出了好几个错误,小姑娘差点当场就他说出哭。
李清悄悄收目光,翻开自己的剧本,在扉页的角落,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维尼小熊。
“李清小姐!准备一下,马上到你的戏了!”场务跑过来喊道。
李清连忙合上剧本,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点旖旎和恍惚压下去,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约资金和租用场地的时间,祁岳没有采用能让演员情绪循序渐进的顺拍,而是选择了更高效但也更考验演员瞬间入戏能力的跳拍方式。
李清的第一场戏便是一出重头戏。
‘自从得知未婚夫遇害的噩耗后,林宇婧一直强忍着悲痛,情绪一直低落的她,却被馀罪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安慰”——馀罪夺过她一直攥在手里的订婚戒指,扔进了旁边的池塘,用他的方式告诉‘大胸姐’,人死了!抓住这东西没用,活着的人得继续往前看’
这场戏情感层次丰富,从隐忍的悲伤,到被冒犯的愤怒,再到被戳破伪装后彻底的情绪释放,对演员的要求极高。
因为是跳拍,所以李清需要在没有充分情绪铺垫的情况下,直接演出这场情感爆发戏。
蒋启明那边状态不错,他几乎立刻就能找到馀罪那种混不吝外壳下藏着点别样温度的感觉,扔戒指的动作做得干脆又带着点别扭的关心。
问题出在李清这里。
前几条,无论她如何调动情绪,那种“崩溃大哭”始终流于表面。
要么是眼泪流下来了,但眼神空洞,缺乏真正的悲痛内核;要么是表情到位了,但哭声干涩,无法打动人心。
导演监视器后的祁岳,脸色一次比一次沉。
“卡!”第五次喊停后,祁岳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大步走到场地中央。
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安静下来,空气凝重。
祁岳站在李清面前,他的声音并不算咆哮,但每一个字都象冰冷的钉子,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连哭都不会的吗?!我要的是林宇婧的崩溃!不是你自己在那儿挤眉弄眼!你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台词?走位?还是晚饭吃什么?!”
他指着剧本,“你的未婚夫死了!死了!你一直撑着,装着坚强,现在连这点念想都被馀罪这个混蛋扔了!你绷不住了!懂不懂什么叫绷不住?!”
“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不是说自己演过四年戏吗?就练出这点本事?你以为观众是傻子吗?他们这么容易被糊弄?拿点真东西出来!”
李清被他骂得彻底懵了。
脸颊火辣辣的,那是一种被彻底否认、仿佛所有努力都一文不值的打击。
她紧紧咬着下嘴唇,用力到几乎尝到血腥味,拼命不让已经在眼框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面前这样哭出来。
周围鸦雀无声,蒋启明担忧地看着她,郭钒想上前劝,被祁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祁岳看着李清强忍泪水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委屈、难堪和倔强。知道这下火候差不多了。
“全体准备!”祁岳不再看李清,转身走回监视器后,
“再来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