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投资后,祁岳和郭钒立刻紧锣密鼓的开始选定演员。
为了控制成本,也是近水楼台,招募公告在电影学院内部的公告栏和内部群一发,立刻就吸引了大量怀揣表演梦的学生前来咨询报名。
很快就到了试镜日,找学校借的排练室早早挤满了人、
郭钒满头大汗地核对名单、安排顺序,眼看就快到九点了,但他们的导演祁岳却连影子都没见到。
郭钒第一百次看向门口,又焦躁地看了看手表,终于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祁岳!你现在人呢?!”郭钒压着嗓子,“都几点了,这边都乌泱泱来了一大帮人,就等你开锣了!”
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祁岳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平稳,“我现在在派出所。”
“派出所?!”郭钒声音不由拔高,引得旁边几个等待面试学生侧目,他赶紧背过身,压低声音,
“你在派出所干嘛?!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遇见个事儿,处理一下。”
“什么事能比今天试镜还重要?…诈骗!你被人骗了?!”郭钒心里咯噔一下,“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祁岳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无奈,“不是我被骗了。好了,我处理完就回去,你先开始,按流程走,”
挂断电话,祁岳将手机揣回兜里。
面前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和一脸公事公办的警察。
“警察同志,您看,现在情况跟她说明白了吧?”祁岳开口道,“她那钱,就是被人假冒身份给骗走了,跟我没关系。”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点点头,对女孩说:
“这位先生说的基本属实,我们看了你的聊天记录和转帐凭证,对方是假冒你朋友身份,以治病为由实施的诈骗,你转帐的是一个海外账户。”
女孩本来抽泣声小了些,一听这话,眼泪哗的一下涌而出,
“那些钱可是我拍了四年戏才攒下来的呜呜呜是我全部的积蓄警察同志,还能追回来吗?求求你们了”
警察叹了口气,合上笔录本,语气缓和了些,
”我们会立案调查,尽力去追,但小姑娘,我跟你说实话,这种诈骗,钱一旦转过去,对方立刻就会清空账户转走,再追回的可能性非常低。以往这类案件,上当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你说你这么年轻怎么也会上这种当呢?”
这话说会还好,一说简直雪上加霜,女孩哇的就哭出声来。
“我真的有怎么笨吗,呜呜呜…”
祁岳站在一旁,看见女孩这幅样子,方才被人冤枉的怒气也就散了大半,
警察看了祁岳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行吧,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们俩在这里签个字,留个联系方式,有进展我们会通知的。”
祁岳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女孩也抽噎着,用颤斗的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清
字迹清秀,带着泪痕。
等祁岳打车回到学校,他已经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一直强撑着的郭钒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转向正在表演的女学生,
“好,停,这位同学,你可以先回去了,等待我们的通知。”
那女学生看了一眼迟到的祁岳,原本还想表现些什么,但看对方径直走了过去,只好悻悻的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郭钒让了个座,祁岳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进行到哪了?”
郭帆把手里一沓简历和评估表推到他面前,“几个主角我都把他们安排在了后面,前面面试的都是几个配角,‘张猛’、‘骆家龙’还有‘安嘉璐”的备选,这是我觉得还不错的几个,都是咱学校08、09级的。”
祁岳快速翻看郭钒做了标记的简历和简评。张猛(鼠标)备选:一个有点胖乎乎但眼神机灵的男生;骆家龙(骆驼)备选:个子高高瘦瘦,带点书卷气;安嘉璐备选:两个女生,一个明艳大方,一个清纯温婉。都是标准的学生演员模样,稍加调教应该问题不大。
“行,这几个就按你确定的意思办,”祁岳拍板,随即抬头看向场内,“下面该谁了?”
郭钒转头对门口负责叫号的助理说:“下一个,‘大胸姐’林宇婧试镜”
走进来的是个高挑的女生,长发,五官明艳,穿着简单的黑色修身t恤和牛仔裤,气质有些清冷。
她礼貌的鞠躬问好,声音平稳,
“李萌,北电09级。”
“以前拍过戏?”
“在几部剧里演过小配角。”
“好,请开始吧。”
试镜的片段是林宇婧前期与馀罪对峙的一场戏,最为一名干练的女刑警,她需要表现出对于馀罪那种痞子作风的不屑。
李萌的表现中规中矩,台词清淅,情绪递进也有,可能少了些宇婧这个角色应有的“劲”,但正如郭钒后来低声跟祁岳嘀咕的,
“女主在这剧里演技要求没那么极致,气场和颜值到位可能更重要。她外形条件很贴合‘大胸姐’的设置,清冷挂的漂亮,有记忆点”
祁岳不置可否,在评语栏简单写了几个字,示意下一位。
又面试了两个女生后,下面的面试重心就转移到了男主角“馀罪”上。
但男主这边的问题显然比女主大的多。
连续几个进来试戏的男生,无论是表演经验相对丰富的,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都很难抓住“馀罪”的内核。
实话说,这个角色很难演,他得油滑市侩,满嘴跑火车,耍小聪明,带着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痞气。
但同时,他内心深处还必须一线未曾抿灭的良知和难以言说的孤独,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惊人的轫性和勇气。
这种极度外放的“坏”与内里深藏的“好”必须浑然一体,任何一方面的失衡都会让角色变得可笑或单薄。
连续上来了四五个男生,外形各有千秋,有的帅,有的痞,但一演起来,问题就暴露无遗。
不是演得过于浮夸,把狡诈演成了猥琐;就是束手束脚,痞气不足,显得生硬。
郭帆的眉头越皱越紧,祁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备选名单上依然空空如也。
馀罪这个角色立不住,整部剧的魂就没了,其他角色再出彩也是白搭。
“我让你找的10级张亿山呢?”祁岳看向旁边的郭钒,郭钒则面露难色,
“我去问过了,张亿山出去拍戏,估计三两个月都不会回来。”
“算了,休息一会儿吧。”祁岳揉了揉太阳穴,宣布暂停。
排练室里响起一片松气声和低声议论。
郭帆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办,实在不行……要不要放宽点条件,或者考虑从校外找找成熟的演员?虽然预算……”
祁岳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门口,那里挤满看热闹的同学
“走,”祁岳拿起自己东西,“咱们去找找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