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子杀伐果断,这一点路明非毫不怀疑。
可看他这架势……竟是要灭门?
这么大个门派得有多少人?
路明非觉得起码得有个上百人,以他现在的感知,便是中神通也无法完全藏住法力波动。
只是粗略探查,就已经感知到其中不下二十道中神通的气息。
换算一下,这至少也得是一个超级大派了吧?
姜明子就这样说灭就要灭了?
“自己找个位子待着。”
姜明子仅仅只是一道传音,随后,便再无声息。
路明非就这样看着姜明子飘了进去,没带上他,也没回头看他,只是一味飘向那山门深处。
一身黑衣,背影挺直却带着一股孤绝,竟真如同披着丧服去赴往一场葬礼。
路明非乖乖寻了一处空中站定,火焰凝成的门扉成了落脚的凭依,他只静静看着。
看着剑柄自虚空中骤然浮现,看着瞬间被粉碎的门派建筑,看着瞬间浮现的遮天巨石,也看着那座曾藏于未知处的门派被巨石掩埋。
他成了一位见证者。
见证这个名为忘川的门派彻底消亡。
窗帘‘唰’地被拉开。
阳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淌进来,像碎金似的铺在被子外那截白淅的腿上。
女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嗓子眼里还带着宿醉的哑,却徒然拔高了调门,一副天老大地老二的气势。
“来,接着喝——!”
尾音还飘着,人却又往枕头里拱了拱,眼睫上还沾着点没醒透的水汽,好象昨晚拍着桌子说‘喝到天亮’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喝点水怎么样?”
“不”女人刚想缩起脑袋拒绝,忽然象是被针扎了似的猛然坐起身,盯着眼前的青年眼睛发亮:
“子航,你怎么回来啦!”
“回来看看。”楚子航把晾好的温水递过去,递到女人身前,“喝点水吧,昨天又跟安妮阿姨她们喝多了吗?”
“才没有,”女人结过杯子喝了口水,随即把杯子往床头一放,脑袋摇得象拨浪鼓,连有些凌乱的刘海都跟着晃,“只是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楚子航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还带着宿醉倦意的脸颊,低声应了声“恩”,将床头柜的醒酒药拿了过来。
“我已经让佟姨去烧了醒酒汤,等会你记得喝。”
女人看着楚子航站起身,声音还粘着点没醒透的迷糊,“那子航呢,你要出去吗?”
楚子航点点头,外套搭在臂弯,肩膀挺得笔直,“有同校的前辈来这边,我跟他们聚一聚。”
门被轻轻带上,女人看着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床上的醒酒药,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起来。
咖啡厅门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师弟。”看着眼前的楚子航,叶胜说着。
“有打扰到你陪家里人了吗?”
楚子航摇摇头。“没有,我有时间,师兄这次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不用问也知道。
卡塞尔学院突然找上门,从来不会只有‘聚聚’这么简单。
“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我们查到你曾经调用了一次校工部”一旁的酒德亚纪拿出一个平板,上面是校工部的任务备注。
“没错,是我用的,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叶胜脸上尴尬的笑了笑,他开口道。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件事情。”
“关于你的朋友路明非的下落。”
“任务?”楚子航问。
“当然。”
风铃的声音再度丁铃响起,一个人急匆匆撞进门,走到了几人的桌子前。
“找到路明非在哪了吗?我坐了最近的飞机,刚落地就赶过来了。”
来人头发花白,像落了层没扫的雪,乱糟糟地支棱着,身上套着件明显宽大的黑西装,袖口卷了两层盖过手背,裤脚也沾着点灰。
“古德里安教授。”叶胜和酒德亚纪同时起身,“现在我们还在询问”
“好好好,我知道了。还没问出来路明非的下落对吧?”
古德里安教授摆了摆手,对着楚子航,语气里带着点恳求,“楚子航啊,你知道路明非在哪,对吗?”
看着这位古德里安教授,一时间楚子航也有些懵,他曾经也上过这位教授的课,但现在……
比起卡塞尔的任课教授,眼前人看起来倒象是,没见到孩子焦急的家长。
楚子航沉吟片刻说,“我之前确实给他安排了住处。”
“那他现在人呢?”古德里安有些焦急追问。
“现在我也不知,”楚子航摇头,“他似乎有事出去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尝试联系一下,教授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象是感觉到了楚子航的疑惑,古德里安教授开始解释道。
“当然是邀请他添加卡塞尔学院了!我离评职,可就差这一名学生了。”
说起这个,教授那张脸上就满是喜悦,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古德里安作为卡塞尔的正式教授,他的职称问题一直都是心腹大患。
终身教授这个坎上,其他的条件偏偏都已经齐全了,就差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的一个。
教出一个血统级别为a级的学生。
可血统高级的学生,哪有这么好找。
而手底下唯一一名学生,偏偏还是个连业都毕不了的超级混子
原本古德里安都已经感到此生无望了,可一道消息出现到了他的手机上。
一个血统评级为s级的学生。
许是校长可怜,把这个机会交给了他。
“明白了。”
看着眼前的古德里安,楚子航点点头,拨打起那个存在他记忆中的号码。
…………
别墅客厅,电视屏幕前。
手柄搓动的声音响遍整个客厅。
老唐和路明非两人正盘腿坐着,目光盯在电视屏幕的两个角色身上。
但与一脸平静的路明非不同,老唐的额头上有些冒汗。
他不理解,明明自己搓招的速度是身边人的两倍,可为什么血量少的是他?
我都这么努力了。
可为什么汗水还在我脸上?
“明明,你电话响了。”
眼看路明非的手机响起,老唐象是看见了救星,大声喊道。
趁着路明非扭头的功夫,随即操控角色就是一个波动拳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有偷袭的愧疚,满是对胜利的渴望。
毕竟这是意外情况,这可不算他偷袭。
但事情却没如他所愿,纵使路明非已经转过头,被他操控的角色却象是活了过来。
一个翻滚过波,就越过了他角色的波动拳,紧接着在他绝望的目光里,过场动画亮起,进入到角色专属的黄血必杀技中。
老唐眼睁睁看着超必杀砸落,屏幕跳出“ko”。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被抽干了力气。
路明非没理会他那副象是燃尽了的模样,转而拿起一旁的电话。
“师兄,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