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路明非带着冷笑,看着火扉后的四道身影,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那些军士精虫上脑没看出来倒是正常,但路明非可看出来了,哪有女人真逃跑的时候还会夹着嗓子,还屁股一扭一扭的跑。
还有这个声音
这特喵的不就是姜明子吗?
这混蛋仙君又在男变女身耍人了。
路明非脑中思绪闪过,但现实中不过是一瞬间,原本被追逐的少女停了下来,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响指后。
三个球状物,应声而落。
‘砰’的一声,变身术的烟雾蔓延。
随后,一张堪称冰冷的脸便出现在门扉旁,黑棕色的眼眸与少年对视,不悲不喜。
“你是何人?”
路明非刚从门扉中钻出来,听到这话,眼睛‘刷’一下睁大了,几步窜到姜明子的身边,看着那张冷漠的脸。
“师傅你不记得我了?”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的亲传徒弟啊!”
“亲传?”
“本仙君门下只有三名亲传弟子。”他瞟了眼身前的路明非,眉头微皱,“你这身三真借宝法倒是马马虎虎,不知是何人”
就在他说话之时,从他的法匣中却掉出一张伞,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咦。”
与只是单纯目光看去的路明非不同,姜明子的眼眸,在那瞬间几乎缩成了针芒。
他随身携带的法匣中,存放的都是他会用上的法宝,但此刻法匣中竟掉出了东西,偏偏他还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法
是他的神通!?
未来的他用神通影响到了现在!
为什么,就为了眼前的少年?
姜明子深知自己神通的特性,纵使能对过去进行干涉,也决不会选择在这个这个他已经神通大成的时间。
毕竟一旦对过去进行干涉,若不改变、不被见证还好。
可要是被见证———因果律之罚便会瞬息而至。
更何况现在是‘他’已经神通大成的时间点,只要稍微催动神通,就会被此刻的‘他’立即感知。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恐怕未来的‘他’已经被‘罚’了。
抬手间,大伞飘然而起,其下形成一个空间,将两人身形连同气息一并隐藏。
他忽然正视了眼前的少年,眼中满是认真,语气凝重地开口。
“你是何时被本仙君收入门下的?”
“呃,北朝正光五年?”
“正光?”姜明子摸了摸下巴,“你可知,用那北朝历法计算,现在可是景明元年。”
“景明?”路明非闻言低下脑袋,掰起手指开始数起来:“正光、神龟、熙平正始、景明。嘶,这得有七个年号!”
路明非脑子有点懵,虽然他之前回去时,恶补了一下关于南北朝的记忆,可他也只看了之后的年号啊,就算他记得这么多年号名称,也想不起时间啊。
“大概20多年?”
“20年?倒还不算长。”姜明子随即又问,“踏上求法者的路有多少年?”
“三”
“三年?倒还不错。”
“三个月。”
“”姜明子沉默了一瞬,才道,“还算不错。”
“谢师傅夸奖,都是师傅教的好。”
“哼。”姜明子移开视线,声音懒洋洋的,“说说吧,此行的目的?”
既然是自己未来的徒弟,他倒不介意伸把手。毕竟……
一个能够越过时光出现在他面前的三真传人。
这可是稀世珍宝,也就是现在的修为差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从虚无的褶皱里踏出,象是从水底浮上来。
“多谢我神通广大、气度不凡,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天才师傅出手相助!”
路明非垂首,认认真真地摆出个作揖的姿态
此刻他倒真象是个好好弟子,语调里没有半点往日说烂话的吐槽意味,有也只有对这位便宜师傅发自内心的谢意。
他毕竟不是傻子,眼前这位二十多年的师傅原本看他的表情还冷得要死,可现在就完全变了个样。
这样其中的态度差距,未免过于明显。
分明是他那日后的便宜师傅做了些什么,给此刻的‘他’传递了某种讯息。
可但凡涉及到时间,这就必然绕不过因果律的惩罚。
“不必道谢。”姜明子扭过头去,脸上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只帮一点点哦。”
但只是片刻,随着姜明子收起那支伞。
他整个人的气质,又冷了下来,背对着路明非,语气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既然你身为我日后弟子,那便看着好了。”
“看什么?”路明非顺从跟在姜明子的身后,“是我们聪明绝世的师傅又发现了涅盘尸的踪迹?”
毕竟路明非的经验里,便宜师傅出现这种情况,通常都是遇见了涅盘尸会有的反应,可
几乎是话音刚出去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师傅?”路明非有些迟疑,眼前的姜明子似乎要比往常更冷,气息也要更加沉重,就象是一坨万钧重的巨石般
压得人心慌。
“是您的熟人?”路明非问。
“自小的玩伴,亦是同行者。”
姜明子只是静静走向前,在一处空地上,轻轻弹指,“散!”
一瞬间,空地之上,一座山峰出现了两人的眼前,那竟是以极强障眼法所屏蔽的门派,路明非看着那座山门,嘴里不自觉念出了那两个字。
“忘川?这”路明非将目光移向姜明子,后者没给他解释,反而腾空而起。
他平淡的声音在法力加持下,几乎响彻整座山峰。
“里面的人听好了,本仙君这次来的目的。
“便是将忘川术院从这世上抹除。”
“忘川术院?”
少年抬眼看了看悬在天空中的姜明子,又看了看其身前的山门。
这一刻他终于琢磨出来,这位便宜师傅语气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悲伤,像海水浪潮般的悲伤,看着汹涌,底下却又沉得发稠。
这悲伤底下,藏着的是他对法尸的愤怒。
尽管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年,那刻在骨血里的恨仍在,仍为了诛灭法尸四处奔走。
但除了怒火外,还有更沉的东西。
那是对眼前这座门派的悲泯,也是对这门派中那自小玩伴的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