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的深秋,黄海海面上的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一份神识传音直达林彦的识海。
“少爷,我们在军方的弟兄传音,美海军‘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借口追踪不明潜艇,已进入我黄海海域预定经济区,与我海空力量形成对峙,态势紧张,有擦枪走火风险。”
林彦放下手中的审核材料,眼里闪过杀气。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林刚:“林刚,随我出去一趟。”
两道身影自四合院内消失。
下一刻,他们已身处黄海上空的云层之巅。
脚下,深蓝色的海面如同起伏的巨毯,在这巨毯之上,两个钢铁巨兽的阴影正紧张地对峙。
一边,是庞大的“小鹰号”航空母舰战斗群,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舰载机在甲板上待命,护卫舰艇如众星拱月,散发着咄咄逼人的现代武力威压。
另一边,是数架显得格外单薄、却如海燕般勇敢穿梭的中国歼击机。
它们以灵活的战术动作,不断逼近、驱离,在潦阔的海天之间书写着不容侵犯的决绝。
无线电中,充满了紧张的喊话、警告与引擎的咆哮。
中国飞行员的声音年轻而坚定,带着不惜一切的决然。
美方的回应则强势而程序化。
林彦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能看到中方飞行员握紧操作杆的指节发白,能看到美方舰桥上指挥官皱紧的眉头,也能感受到这方海域之下,双方潜艇无声的追踪与反追踪。
这是一场意志、技术与国家尊严的贴身较量。
林刚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少爷!这帮杂碎太猖狂了!就在咱们家门口……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只需您稍微出手……”
林彦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下方。
直到那几架中国战机,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贴身逼近姿态,最终迫使庞大的航母战斗群开始缓缓转向,撤离对峙海域,他才缓缓开口。
“教训?”
林彦的嘴角上勾。
“林刚,这艘航母,连同它的整个战斗群,注定是要死的。”
林刚一怔。
“但是,它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中国的家门口。死在这里,麻烦太大,线索太直接。要等它走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是到了广阔的西太平洋上,那里水深浪急,天气莫测。”
他转头看向林刚,眼中闪铄着戏谑的光芒:
“到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超级风暴,吞噬一个航母战斗群……你说,美国人能怪谁呢?大概,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怪太平洋的脾气太坏吧。”
林刚瞬间明白了,满腔怒火化为敬畏:“少爷英明!可是……咱们的海军,就这么忍了?”
“忍?”
林彦轻轻摇头。
“这不是忍,这是必须经历的一课。有些差距,不把伤疤亮出来,不真正感受到切肤之痛和尊严被践踏的屈辱,有些人就总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或是改革攻坚的决心不够彻底。今天他们悍不畏死,逼退了强敌,值得敬佩。但唯有高层、乃至整个体系,清醒地认识到这‘悍不畏死’背后技术与实力的鸿沟,他们才会在未来十年、二十年,咬牙把每一分该投入的资源,砸向航母、砸向新型战机、砸向蓝水海军!这笔学费,虽然屈辱,但必须要交。而我们……”
“… …可以去帮他们,‘支付’另一部分学费,用敌人的血来付。”
两天后,西太平洋深处,公海海域。
“小鹰号”航母战斗群正以巡航速度航行,离开了那片令他们有些难堪的海域,舰上官兵的紧张情绪略有缓和,但无线电里依然回响着各种例行通信和监测报告。
阳光洒在钢铁甲板上,反射着刺目的光。
苍穹之上,林彦与林刚凌空虚立。下方,庞大的战斗群如同玩具模型。
“就在这儿吧。”林彦淡淡道。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再压制,磅礴如海的元婴期威能悄然弥漫。
他首先沟通的是水之意境。神识融入下方浩瀚无垠的太平洋。
深入千尺,感知着洋流的走向、海水的温度梯度、那蕴藏在无尽水体深处的磅礴力量与暴躁的潜能。
他的意志,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巨石,开始扰动这沉睡的巨力。
紧接着,风之意境随之而起。高空平流层的气流,低空温暖湿润的海风,不同气压带之间的微妙平衡……在他的神识牵引下开始紊乱、加速、对冲。
无形的能量在空气中疯狂积聚,电荷在云层中剧烈摩擦。
以林彦所在之处为无形的“风眼”,一场违背一切自然气象规律、由至高力量催生而出的毁灭风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生成!
海面首先察觉异样,原本规律的海浪变得混乱而有力。
天空仿佛被一只巨手搅动,云层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瞬间屏蔽了阳光,白昼化为昏黑。气压急剧下降,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仅仅十几分钟,一个直径超过数十公里的恐怖超强台风已然成型!
中心风速被疯狂催谷,直接突破了十六级的极限,并且还在增强!
海浪被卷起数十迈克尔,如同移动的水山。
“小鹰号”战斗群的雷达屏幕上突然被一片狂暴的回波淹没,声纳被沸腾的海水噪音干扰。
警报凄厉地响彻每一艘舰船!
“上帝!这是什么?!”
“飓风!超级飓风!不可能!这里不是生成区!”
“规避!全速规避!”
太晚了。
风暴形成的速度远超人类理解和反应的极限。
恐怖的吸力将整个战斗群猛地拉向风暴最狂暴的中心局域。
数百迈克尔的水墙从四面八方砸来,风速让钢铁呻吟、变形。
航母巨大的身躯在自然之怒面前如同孩童的折纸玩具,被轻易地掀起、抛掷。
甲板上的舰载机被扫入海中,舰岛结构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开始崩塌。
护卫舰、驱逐舰、补给船……无一幸免,在连接天海的巨大水龙卷和滔天巨浪中,或被直接拍碎,或被无形的巨力拦腰折断!
钢铁断裂的巨响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风暴的咆哮。
海底之下,试图深潜躲避的核潜艇也未能逃脱。
被意境之力精准搅动的深海暗流和恐怖的水压变化,如同无数只巨手,将钢铁巨鲸狠狠揉捏、挤压,最终导致结构失效,沉入黑暗。
一切发生得太快。
只有一些舰只在彻底毁灭前,向远方发出了断断续续、充满绝望与难以置信的求救信号:
“… …遭遇未知极端风暴……结构受损……无法……救我……” 随即,信号永远消失。
风暴又在林彦的意志下,开始迅速减弱、消散。
仿佛这只是太平洋上一次极其罕见、却又“自然”的天气发狂。
阳光重新艰难地穿透残破的云层,照射在西太平洋这片刚刚经历了毁灭的海域。
海面上,只剩下一些漂浮的、迅速被海浪吞没的细小残骸和油污,证明着这里曾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存在。
深邃的海水之下,巨大的钢铁棺椁正在缓缓下沉,将成为无数海洋生物的新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