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至1993年3月,全球资本暗流下的格局已悄然重塑。
在美洲,“星辉联邦银行”(aurora federal bank)以惊人的速度集成了数家局域性银行与信托公司,业务触角从传统的商业银行服务,迅速扩展到高净值家族财富管理、跨境并购融资、以及依托“os”系统生态的科技风险信贷。
其稳健而神秘的形象,在华尔街与硅谷同时创建了深厚信誉。
美国金融圈心知肚明其背后站着亚历山大,这位数十年间已将触须深深植入东西海岸政治经济肌理的巨鳄,手段莫测,令人忌惮。
曾有不安分的掠食者试图试探,最终都如泥牛入海,再无音频。
星辉银行的崛起,无人敢公开掣肘,只有静默的观察与谨慎的合作。
在欧洲,“奥德赛信托银行”(odyssey trt bank)则以另一种姿态绽放。
它立足于卢森堡与瑞士,凭借阿尔伯特编织的精密网络,专注于古老欧洲最为看重的隐私保护、遗产规划和跨代资产传承。
它低调地吸纳着老牌贵族、新兴寡头与跨国企业的隐秘资产,业务之稳健、防火墙之坚固,令其迅速成为欧陆财富深水区不可忽视的玩家。
然而,这般迅速而低调的崛起,终究未能完全逃过某些古老目光的审视。
在伦敦金融城深处,在法兰克福的私人俱乐部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情报网嗅到一些风声。
一些关于奥德赛信托股权结构异常复杂、资本来源难以追朔的报告,被悄然摆上了古老家族决策者的案头。
一股无声的警剔与审视,开始隔着英吉利海峡弥漫。
这一切宏大的资本棋局,暂时与两个孩子无关。
他们的世界,在1993年5月的一个周末,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彻底点燃。
吉隆坡,武吉加里尔体育馆。
空气闷热潮湿,混合着上万人的期待与汗水的气息。
林彦一手牵着兴奋张望的曦曦,一手揽着好奇中带着点拘谨的辰辰,站在汹涌的人潮中。
为了圆自己前世未曾亲历的梦,也为了让孩子们体验一种纯粹的精神燃烧,他动用了一点关系,拿到了这场 beyond“不插电”演唱会 前排最好的位置。
灯光骤暗,又猛地亮起。
简单的乐器,不加修饰的嗓音,却迸发出直击灵魂的力量。
当《不再尤豫》那熟悉到令人心颤的前奏吉他声响起时,林彦感到鼻腔猛地一酸。
舞台上那几张年轻而专注的面孔,歌声里那份不屈的斗志与真挚的迷茫,瞬间穿透了时空,眼框难以控制地发热,这是他上辈子唯一追过的星!
“问句天几高,心中志比天更高……”黄家驹的歌声清澈而充满力量,响彻场馆。
林彦闭上眼,轻轻跟着哼唱,任由那份复杂的情感——怀念、感慨、以及梦想以另一种方式照进现实的奇妙——在胸腔中激荡。
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唱会,这是他对自己前世青春的一次隐秘祭奠,也给孩子们打开的一扇全新的感知之门。
曦曦完全被震撼了。
她听过爸爸弹奏的古典乐章,学过老师教的柔美童谣,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直接、如此澎湃、如此将万人情绪瞬间凝结又轰然点燃的声浪与节奏。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小嘴微张,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
当全场跟着合唱时,她也用尽力气挥舞着小手,用尚且稚嫩的嗓音添加那片声音的海洋。
某种东西,在她心中“砰”地一声,被点燃了,炸开了。
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与绚烂的灯光中,她猛地拽了拽林彦的袖子,凑到他耳边,用尽全力大喊,声音却依然几乎被音乐吞没:
“爸爸!我长大了也要站在台上!让这么多人听我唱歌!我要当全世界最好的歌手!”
那眼神,亮得惊人,只有梦想萌芽的坚定。
林彦心头一震,低头看着女儿被灯光映照得通红的小脸。
他用力抱了抱她,在她耳边郑重回应:“好!爸爸听见了。爸爸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当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梦想最庄重的接纳与承诺。
一旁的辰辰也被现场气氛感染,小脸也泛着红光,脚跟着鼓点轻轻打着拍子。
演唱会在高潮中落幕,激情未散。林彦带着两个心情依旧澎湃的孩子来到后台。
beyond的经纪人陈健添早已得到香港方面的通知,知晓这位“林家太子爷”的莅临,态度躬敬中带着紧张。
黄家驹几人刚卸下部分妆发,脸上还带着演出的疲惫与兴奋。
对于两个小家伙的到来,他们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友善地给曦曦和辰辰的海报和t恤上签了名。
曦曦捧着签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的新偶象。
简单的寒喧后,林彦将陈健添引到一旁稍静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陈先生,乐队接下来的日本行程,我希望取消。我个人出资,邀请beyond到广州、上海、北京,加开三场演唱会。所有制作、宣传、场地规格按最高标准,酬劳会是你们日本之行收入的数倍。日方那边的违约金,我来支付,并且会妥善处理,确保他们不会有后续麻烦。”
陈健添愕然,脸上挤出为难的笑容:
“林生,这……日本那边的合约已经签了,电视台的节目录制也都安排好,市场对我们很重要……突然取消,恐怕影响乐队信誉和未来发展……”
林彦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淅如冰珠落盘:
“信誉?发展?陈先生,如果你们一意孤行,按原计划去日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进对方眼底。
“我保证,乐队在整个东南亚,将没有立足之地。所有的演出、发行、宣传渠道,会同时遇到你们想象不到的阻力。我说到做到。”
陈健添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拥有这种能量。
香港林氏,其影响力早已超越商业,渗透到方方面面。
对方语气中的决绝与冰冷,让他毫不怀疑这个警告的真实性。
一边是前景未卜、但合约在身的日本市场,以及可能的法律纠纷;另一边是眼前触手可及、报酬丰厚的内地市场,以及……彻底葬送东南亚事业的灭顶之灾。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在令人窒息的数秒沉默后,陈健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去,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我……明白了,林生。我们会……重新安排行程。”
林彦脸上的寒意瞬间消退,恢复成那种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拍了拍陈健添的肩膀:
“很好,细节我会让人跟你对接。这对乐队,会是更好的选择。”
他转身,牵着曦曦和辰辰离开。
曦曦还沉浸在见到偶象的兴奋中,叽叽喳喳。
辰辰似乎隐约感觉到刚才气氛有些不同,但并未多问。
走出喧闹的场馆,吉隆坡的夜风带着热带特有的潮热。
林彦心中并无多少威胁得逞的快意。
他改变了一件“小事”,或许也因此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