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的半个月,象是偷来的一段原始时光。
每日与山林风雪为伴,与那只被小七“征用”的斑烂山君嬉游,辰辰和曦曦的小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眼神却愈发清澈明亮,身上仿佛也沾染了松针与冰雪的气息。
当飞机冲上云宵,舷窗外换成蔚蓝大洋与连绵云海时,两个孩子还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回味着骑在老虎背上风驰电掣的刺激。
纽约,上东区。
飞机降落时已是华灯初上。
车子驶入上东区。
查尔斯已带微笑恭候多时。
“少爷,辰辰少爷,曦曦小姐,旅途辛苦了。房间已经准备好。”
查尔斯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时,笑意真切了几分。
林彦有意带他们体验这座世界之都的另一种“丛林”。
他们登上帝国大厦。
站在102层观景台,寒风凛冽,脚下是如同微缩模型般的曼哈顿,钢铁森林密布,哈德逊河与东河如两条闪光的带子。
曦曦紧紧抓着栏杆,小嘴张成“o”型,被这人类造物的宏伟高度震撼得说不出话。
辰辰更关注那些纵横交错、宛如电路板般的街道布局,试图理解这座城市的运行逻辑。
“爸爸,这里的房子,比山里的树还多,还高。”他总结道。
他们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流连了一整天。
从古埃及神庙到欧洲骑士盔甲,从梵高的星空到莫奈的睡莲,浩瀚的人类文明结晶以最直观的方式铺陈在眼前。
曦曦在乐器馆听着自动演奏的古钢琴出神,在欧洲绘画前模仿画中人物的姿态。
辰辰对武器与盔甲馆、以及科技史上的早期机械设备着迷不已,趴在一个复原的古老星象仪玻璃柜前看了许久。
夜晚,林彦带他们走进百老汇的剧院。
丝绒帷幕拉开,舞台上光影变幻,歌声飞扬,一个关于梦想与友谊的故事在音乐中流淌。
曦曦完全被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随着剧情时而欢笑,时而紧张地抓住父亲的手。
辰辰起初对歌舞有些不解,但很快也被精妙的舞台调度和演员的感染力带入情境。
散场后,曦曦哼着剧中旋律,兴奋地比划着名舞蹈动作。
他们还参观了无畏号海空博物馆。
站在庞大的航母甲板上,看着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战机,辰辰的“航母模型梦”似乎找到了现实的锚点。
他认真地阅读每一段说明,比较着不同舰载机的型号。
这一次,林彦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让他自己看,自己感受那种工业时代巅峰武力的沉淀。
新年的脚步悄然而至。除夕当天,林彦带着孩子们前往长岛一处幽静的庄园,赴唐骝千的家庭宴会。
唐家如今是纽约华人社会中举足轻重的名门。
庄园内陈设中西合璧,既有东方雅韵,又有西式舒适。
晚宴温馨而不失隆重。
大人们聊着艺术、收藏、东西方见闻,孩子们很快也熟络起来。
曦曦很快和唐家的小女儿分享起百老汇的见闻和新学的几个舞蹈动作。
辰辰对唐家公子房间里一套高级天文望远镜模型产生了浓厚兴趣,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齿轮和镜片。
餐后,大人们移至客厅,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窗外的雪轻轻飘落,室内温暖如春。
唐骝千与林彦品着茶,话题从古玩字画渐渐深入到更宏观的东西方文化交流与未来展望。
午夜将近,两家人一起来到庭院中。
纽约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庄园开阔,远处的城市灯火与深邃的星空交相辉映。
孩子们裹着厚厚的毯子,仰头看着清澈寒冷的夜空。
“三、二、一……新年快乐!”
随着倒计时结束,大家互相祝福,唐骝千夫妇给辰辰曦曦准备了精致的红包和中国结作为新年礼物。
回到上东区别墅,两个孩子仍处于兴奋中。
这个新年,在异国他乡,与一个同样有着深厚中华底蕴的家庭共度,体验了一种别样的“年味”。
睡前,曦曦抱着新得的中国结,忽然问:“爸爸,唐伯伯家的房子有我们的四合院好看吗?”
林彦帮她掖好被角:
“不一样的美。四合院象一首古老的诗歌,那里象一幅融合了东西方色彩的现代画。但里面住着的,都是看重根与传承的人。”
辰辰在另一张床上轻声说:“我喜欢那个望远镜。能看到星星,比帝国大厦看到的地面,还要远。”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
林彦温声道。
“世界很大,有山林,有高楼,有博物馆里的过去,也有舞台上的现在,还有别人家客厅里关于未来的谈话。它们都是真实的,都值得去看,去感受。”
孩子们沉沉睡去。林彦站在窗前,望着纽约不夜的天空。
从原始森林的虎背,到世界之巅的霓虹,这个寒假跨越的不仅是地理的距离,更是文明形态的光谱。
这种极致的反差与丰富的体验,正在悄然拓宽两个孩子生命的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