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举着肋骨往我冲过来，头发里的黑线突然往地上一沉，缠上布娃娃的线尾——布娃娃像被拽了下的风筝，猛地往我脚边窜，嘴里的针对着我的脚踝扎过来！
我往旁边跳，针扎在地板上，“噗”的一声，扎进去半截。张翠的肋骨砸在我后腰上，“咚”的一声，我感觉骨头都要裂了，疼得眼前发黑，手里的胳膊骨掉在地上。
“抓住他！”张翠尖叫着，头发往我身上缠，像渔网似的。
我被缠得动弹不得，后背贴在张翠的白衣服上，那股烂肉味呛得我快窒息了——我能感觉到它的肋骨顶在我后心，冰凉的，带着股铁锈味。
布娃娃爬过来了，它蹲在我脚边，抬头看着我，嘴里的针慢慢往上举，对着我的喉咙。
“还差一天……”张翠的声音贴在耳后，气是冷的，“明天这个时候，你就是新的‘它’了。”
我盯着布娃娃的针，针尖越来越近，线香的味越来越浓。手里的笔记本还攥着， 页面散开着，其中一页上有行字被血染红了，是苏晴的字迹：“它怕的不只是骨头，是‘认主’的骨头——用替身的血泡过的骨头，能破它的魂。”
替身的血。
我的血！
我猛地低头，咬在自己的手背上——之前被玻璃碎片扎破的地方还在流血，血珠正往外冒。
我把流血的手背往地上的胳膊骨按过去，血滴在骨头上，“滋滋”响了一声，骨头突然亮了起来，不是绿光，是红光，像烧红的烙铁！
“嗷——！”
张翠突然尖叫起来，缠着我的头发猛地往回缩，像被烫到了似的。它的肋骨掉在地上，灰雾状的脸里冒出来股黑烟，那颗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布娃娃脚边。
我抓起发烫的骨头，往它脸上砸过去！
这次砸得准。骨头砸在它的“脸”中央，“噗”的一声，灰雾炸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是颗头骨，白森森的，头顶裂了个大口子，正是当年磕在衣柜上的地方。头骨上沾着几根黑线，线尾缠着块碎布，是蓝布衫的碎片。
张翠的身体晃了晃，往旁边倒去，撞在墙上，“咚”的一声，墙上的黑渍突然往下淌，像融化的沥青，露出里面写着的字——是用红笔写的，歪歪扭扭的。
写满了“租期”：“10年租期，差三天；2023年租期，差三天；2024年租期，差三天……”
是它每一次找替身的记录。
“你敢……”张翠的声音弱了下去，头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我不会走的……”
它的头发突然往二楼的方向飘，拖着它的身体往楼梯口退，像要逃跑。布娃娃也跟着动，往张翠那边爬，针尾的黑线还缠在张翠的头发上。
“想跑？”我捡起地上的肋骨，追了上去。
手里的胳膊骨还在发烫，血泡过的地方红得像要滴下来。张翠退得很快，头发缠在楼梯扶手上，“咯吱”响，扶手上的木屑掉了一地。
跑到二楼转角，它突然停了——旧衣柜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绿光，衣柜深处堆着的骨头都在抖，像活了似的。
是它藏骨头的地方。
“它要把骨头凑齐！”我心里咯噔一下，冲过去想拦，可张翠的头发突然往衣柜里一缩，拖着它的身体钻了进去。布娃娃也跟着钻了进去，针尾的黑线在门口晃了晃，不见了。
我追到衣柜门口，往里看——绿光幽幽的，里面的骨头堆得像座小山，胳膊骨、腿骨、肋骨……至少有十几根，每根上面都缠着黑线，线尾拖在地上，缠在一块，像团乱麻。
张翠的头骨就放在骨头堆顶上，裂缝里往外冒绿光，那些骨头都在往它的头骨上凑，像要拼在一起。
“还差四根……”张翠的声音从骨头堆里传出来，幽幽的，“明天……明天就凑齐了……”
我举起手里的胳膊骨，往衣柜里扔过去！
骨头掉进骨头堆里，“哗啦”一声，烫得那些骨头“滋滋”响，黑线都烧了起来，冒黑烟。张翠尖叫起来，头骨上的裂缝更大了，绿光暗了下去。
可没用。
那些骨头还在往一起凑，就算烧着了也没停。我突然想起苏晴笔记本里的照片——她手里攥着骨头，身后的衣柜夹层。夹层！
我往衣柜深处摸，手碰到块松动的木板，一抠就开了——里面果然是个夹层，不大，放着个铁盒子，跟苏晴藏煤油灯的盒子一样，上面也包着块红布。
我打开铁盒子。
里面没别的，只有七根针。
七根跟布娃娃嘴里一样的针，针尾都缠着黑线，线尾系着块小布片，上面写着字：“2014，李；2017，王；2020，赵；2023，苏；2023，林；2024，王；2024，？”
是每一个被它做成“小人”的替身名字。最后一个是空白，等着写我的名字。
针下面压着张纸，是张合同。
跟我签的合同一样，打印的，纸边卷着，只是上面的签字栏里，签满了名字，李、王、赵、苏晴、林晚、王中介……最后一个，是我的名字，不知什么时候被写上的，用红笔写的，跟张翠的字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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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早就把你算进去了。”
布娃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布娃娃就站在我身后，针尾的黑线缠在我的脚踝上，三根针都举着，对着我的肚子。它的那颗黑纽扣眼睛里，映着衣柜里的绿光，还有我的脸，嘴角咧得很大，红得像血。
“明天……”布娃娃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你就是第七个了。”
它往前跳了一步，针对着我的肚子扎过来！
我猛地往旁边躲，针擦着衣服飞过去，扎在衣柜的木板上。我抓起铁盒子里的针，往它脸上扎过去——针扎进它的棉絮里，“噗”的一声，它的身体抖了抖，黑纽扣眼睛暗了暗，可没碎。
“没用的。”布娃娃笑了，裂开的嘴里又冒出来根针，“它说，只要针还在，小人就不会死。”
它的针又扎过来了。这次我没躲——我抓起地上的胳膊骨，往它身上砸过去！
发烫的骨头砸在它身上，“滋啦”一声，它的棉絮冒烟了，针尾的黑线烧了起来，缠在我脚踝上的线也断了。
布娃娃尖叫一声，往衣柜里退，可没退两步，就被烧着的线缠住了，“呼”的一声，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像个小火把。
它在火里抖，嘴里的针一根接一根掉出来，滚到地上，“当啷当啷”响。那颗黑纽扣眼睛掉了下来，滚到我脚边，我一脚踩上去，“咔嚓”一声，纽扣碎了，里面流出点黑灰，跟线香的灰一样。
衣柜里传来张翠的尖叫，凄厉得像杀猪。骨头堆上的绿光突然灭了，头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裂成了两半。那些骨头都不动了，黑线烧得干干净净，只剩白森森的骨头堆在那，像堆没用的柴火。
我靠在衣柜上，喘着粗气。手里的胳膊骨不烫了，恢复了冰凉，上面的血干了，变成了暗红色。
铁盒子里的针还在，最后一根针上的空白还在，可布娃娃死了，张翠的头骨裂了，它应该……撑不过明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