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我手里的骨头在抖,血腥味熏得我头晕。它说的“租期”是张翠的死亡日期,明天就是6月17日——它的租期到期日。
它要在明天杀了我,完成替死。
“你别想!”我举起骨头,往它脸上砸过去。
“嗷——!”
它尖叫起来,猛地往后退,头发像被火烧了似的往回缩。骨头砸在它脚边,它像看见鬼似的躲开,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真的怕!
我捡起骨头,又往它砸过去。它转身就往楼上跑,速度快得像风,头发扫过楼梯扶手,留下一道黑印。
我没追。
我知道它还会回来。
我靠在旧衣柜上,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骨头。衣柜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我往深处看了一眼——黑暗里,好像还有很多骨头,堆在角落里,像座小山。
是前几个替身的。
林晚的,可能也在里面。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骨头掉在脚边。窗外的天开始亮了,微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指甲碎片上,闪着光。
还有一天。
我得撑过明天。
可手里的骨头只有一根,“它”明天会不会不怕了?还有什么能对付它?
我突然想起苏晴的笔记本,刚才太急,忘在301的衣柜里了。
得回去拿。
我捡起骨头,深吸一口气,往三楼走。
301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跟没人住过一样。墙面上的黑渍不见了,地板缝里的黑水也干了,只剩下几道深色的印子。
衣柜的门关着。
我慢慢走过去,伸手推开门。
衣柜里,煤油灯倒在地上,火苗已经灭了。苏晴的笔记本就放在灯旁边,封面沾着点血,是我的。
我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笔记本,就听见衣柜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跟之前在301衣柜里听到的声音一样 是从最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举起骨头,往深处照了照——黑暗里,有个东西在动,很小,毛茸茸的。
是那个布娃娃。
它就蹲在衣柜深处,背对着我,只剩一颗纽扣的脑袋歪着。它的手里拿着个东西,是根针,针尖对着笔记本。
我刚想说话,布娃娃突然转了过来,它的脸对着我,那颗黑纽扣眼睛里,映着个东西,是我的脸。
只是我的脸,嘴角咧得很大,红得像血,跟林晚之前眼睛里的我一模一样,布娃娃裂开的嘴里,细针慢慢抬起来,针尖对着我的眼睛。
衣柜深处,传来“沙沙”的声,像有人用指甲刮木板。
我知道,“它”回来了,而且,它带来了帮手,针尖对着眼睛的瞬间,我闻到了股线香的味。
不是庙里的那种檀香味,是烧纸时混着的线香,呛人,还带着点纸灰的涩。这味从布娃娃裂开的嘴里飘出来,混着它棉絮里的霉味,往鼻子里钻。
我才发现,它嘴里的细针不是单独一根,针尾缠着圈黑线,线尾拖在地上,沾着点黑灰,像刚从灶膛里捞出来的。
“操!”我猛地往后缩,后脑勺撞在衣柜壁上,“咚”的一声,撞得眼前发黑。布娃娃的针擦着眉骨飞过去,钉在衣柜的木板上,“噗”的一声,针尾的黑线颤了颤,像条垂死的蜈蚣。
它没停。
布娃娃蹲在原地,那颗黑纽扣眼睛盯着我,裂开的嘴咧得更大了,棉絮里又冒出来根针——这次是两根,并排插在棉絮里,针尖都闪着光,沾着点黏腻的东西,像没干的血。
它歪了歪头,剩下的那颗纽扣眼睛突然转了转,不是往左右转,是往上转,盯着我手里的骨头。
“沙沙……”
衣柜深处的刮木板声越来越响了,像有个人在用指甲疯狂地刮,一下接一下,急得像在催。
黑暗里慢慢渗出来点绿光,跟之前在301衣柜里看见的一样,幽幽的,照得布娃娃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影子的手里,握着把更长的针。
我抓着苏晴的笔记本往旁边爬,膝盖蹭过地上的煤油灯碎片,玻璃碴子扎进裤腿,疼得我龇牙咧嘴。
手里的骨头不能丢——这是目前唯一能吓住张翠的东西。我把骨头往身前一横,盯着布娃娃,喉咙发紧:“滚开。”
布娃娃没动。
它只是蹲在那,眼睛盯着骨头,裂开的嘴里慢慢往外淌黑灰,像在流口水。衣柜深处的绿光越来越亮,刮木板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咚、咚”的声,像有人在用头撞木板,一下比一下重。
衣柜都跟着晃,顶上的旧衣服“哗啦啦”掉下来一堆,砸在地上,露出件东西——是件蓝布衫,袖口磨破了,领口缝着颗布纽扣,跟张翠照片里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是张翠的衣服。
“它要出来了。”布娃娃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它针尾的黑线上发出来的,又尖又细,像用指甲刮玻璃,还带着点回音:“它说……骨头不够。”
骨头不够?我攥着手里的胳膊骨,骨头冰凉,上面的碎肉早就干了,硬得像树皮。难道张翠的骨头不止这一根?还是说……它要的不是胳膊骨?
“咚!”
又是一声撞木板的声,这次更重,衣柜壁被撞得凹进去块,木屑“簌簌”往下掉。布娃娃突然跳了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往衣柜深处窜,钻到蓝布衫底下,不见了。只有那两根针还钉在木板上,针尾的黑线垂着,慢慢往绿光里缩。
我得走!
我抓着笔记本和骨头,手脚并用地往衣柜外爬。刚爬到衣柜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是木板裂了。衣柜深处的绿光“呼”地涌了出来,裹着股浓烈的烂肉味,差点把我呛晕过去。
我没敢回头,连滚带爬地冲出衣柜,撞在卧室的门框上。后背的衣服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刺啦”一声裂了道口子,一股凉气贴在背上,像有人用冰锥戳了下——我知道是张翠,它跟出来了。
“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