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眼泪淌得更凶了，她指着照片里的苏晴，手一直在抖：“她……她死了。2023年6月17日，租期到期前三天。”
租期到期前三天。
跟“它”说的“还差三天”对上了。
“怎么死的？”
“跳楼。”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三楼跳下去的，就从那个窗户。”她往客厅的窗户指了指，窗帘还拉严着，可我能想象出苏晴从那里跳下去的样子，“警察说是自杀，可我知道不是……是‘它’逼她的。”
“它？”我懵了，“苏晴不就是‘它’吗？”
“不是！”林晚突然提高声音，眼泪掉得更急了，“‘它’不是她！‘它’是这栋楼里的东西！是之前死在这的人！”
楼里的东西？我想起这栋楼的年纪，老城区的旧楼，几十年了，死过人不奇怪。可为什么缠着苏晴？
“苏晴住进来半年后，楼里就开始不对劲了。”林晚蹲下来，手指拂过照片里苏晴的脸，声音低了下去，“先是衣柜响，然后是镜子里有影子，跟我后来遇到的一样。苏晴说她不怕，她不信这些……可后来，‘它’开始跟她说话，晚上在衣柜里跟她说，‘租期快到了，该换了’。”
“换什么？”
“换命。”林晚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它’说，它死在这栋楼里，租期没到，走不了，得找个人替它死在租期到期那天，才能解脱。苏晴的租期是2023年6月18日，‘它’的租期……就是她死的那天，2023年6月17日，差三天。”
我脑子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终于明白了。
“它”不是苏晴，是更早死在楼里的鬼魂，被困在了楼里，需要一个“租客”在它的死亡日期那天替它死，才能离开。
苏晴是目标，可她在到期前一天跳楼了，没完成“替死”，所以“它”没解脱，只能继续找替身。
林晚是下一个。王中介骗她住进来，签了租期到2024年9月17日的合同，可“它”的租期还是6月17日，所以林晚也没撑到，成了现在的样子。
而我，是第三个。
“王中介为什么帮‘它’？”我咬着牙问，手心的血滴在照片上，晕开一片红。
“他欠‘它’的。”林晚说，声音里带着恨，“‘它’死的时候，他是这栋楼的管理员。是他没锁好楼梯间的门，‘它’才摔下去的……‘它’缠着他，让他找替身，不然就杀了他全家。”
所以他才敢骗租客，才敢看着前几个替身死去——他是在保命。可最后还是没保住。
“黑水……”林晚突然往我脚边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快起来！黑水要漫上来了！‘它’用这个找位置！”
我低头一看，地板缝里的黑水已经漫到小腿肚了，冰凉黏腻的，水里的头发丝开始往腿上缠，像水草似的，越缠越紧。
远处的黑裙子已经爬过来了，裙摆浸在黑水里，领口的头发团散了，露出里面的东西——是颗纽扣，黑的，跟布娃娃的眼睛一样。
是我衬衫上掉的那颗！
“往衣柜跑！”林晚突然拽了我一把，她的手还是凉的，可这次没那么刺骨，“衣柜里有‘它’怕的东西！苏晴留下的！”
“它怕什么？”我被她拽着往衣柜跑，黑水没过膝盖，头发丝缠得更紧了，勒得腿生疼。
“光！”林晚喊着，声音被黑水的“咕嘟”声盖了一半，“苏晴死前在衣柜里藏了盏灯！‘它’怕亮的东西！”
衣柜？那个黑黢黢的衣柜里藏着灯？我想起之前在衣柜里看见的绿光，那不是“它”的光吗？
“快！”林晚把我往衣柜里推，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胳膊已经快要看不见了，“我撑不了多久了！‘它’在吸我的魂！”
我踉跄着冲进衣柜。
衣柜里比外面黑得多，绿光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有一股浓烈的烂肉味，呛得我睁不开眼。里面堆着些旧衣服，硬邦邦的，像冻住的尸体，碰一下就掉渣。林晚说的灯在哪？
“在最里面！”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很微弱了，“红色的！有个红布包着！”
我往衣柜深处摸，手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铁盒子，上面包着块红布，布已经发黑了，一碰就掉渣。
我把盒子抱出来，打开——里面果然是盏灯，老式的煤油灯，玻璃罩碎了一半，灯芯是黑的，旁边放着个小煤油瓶，还有半瓶油。
“快点燃！”林晚的声音快听不见了。
我摸遍全身，没带打火机——烟早就戒了，身上只有手机，可手机早就丢了。黑水已经漫到腰部了，头发丝缠到腰上了，勒得我喘不上气。衣柜外传来“沙沙”的声，是黑裙子爬进来了，裙摆扫过我的脚踝，冰凉刺骨。
“用……用头发……”林晚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力气，“用你的血……”
我猛地反应过来，抓起手心的玻璃碎片，往手指上一划——血涌了出来，我把手指按在灯芯上，又抓起几根缠在腿上的头发丝，缠在灯芯上，用力摩擦。
一次，两次……
“啪！”
火星闪了一下，灭了。
黑水已经漫到胸口了，衣柜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把我和外面的林晚隔开了。黑暗里，我听见“呼”的一声，一股冷风从衣柜顶上吹下来，带着烂肉味，吹在我脸上。
是“它”！它进衣柜了！
我能感觉到有东西落在我肩膀上，冰凉的，像手。头发丝缠到脖子上了，勒得我喘不过气，眼前开始发黑。
“擦！”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林晚的， 我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摩擦灯芯。
“啪！”
火星又亮了，这次没灭。头发丝被点燃了，火苗“噌”地窜起来，舔着灯芯，煤油味烧了起来，呛得我咳嗽，可那股烂肉味却淡了下去！
“嗷——！”
一声尖利的惨叫从衣柜顶上传来，像猫被踩了尾巴，又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能穿透耳膜。搭在我肩膀上的东西猛地缩了回去，带着一阵冷风，撞在衣柜壁上，发出“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