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我们的工人需要生存保障,还需要更多的人手。”
张铁川的声音低沉下来。
“在如今的冰河末日期,在前线作业的环境是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地狱,跟身处南极没有区别,很容易出人命的!
我们的工人需要最高等级电热防寒服,可移动式保温营房,不间断的热食热水供应。
还有药品,尤其是防冻伤和失温的药物必须充足。
除了后勤保障外。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人手,为了在十五天内完成国家的任务,我们至少需要再投入……五万名技术娴熟的工程人员!”
陆毅听到这个数字,也有些沉默。
从全国各地短期内,调五万名熟练的工程师傅,即便对工业链成熟的东大来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要看人有没有勇气离开温暖的庇护所,奔赴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的极寒前线中。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会给张铁川人手。
张铁川这才继续说道:
“第五,也是变量最大的,那就是当今的协调与调度问题。”
张铁川抬起头,有些焦虑的说道:
“这不是修一条线,而是要在因极寒和低温冰冻,而瘫痪的铁路网络上,同时打通五条主干线。
这需要确保它们在同一时间窗口,满足通行要求。
每一段的进度,遇到的意外,资源的消耗都必须实时汇总,动态调整。
我们的通信系统在暴风雪和低温下极不可靠,很容易丢失信号。
很多时候或许需要你们军队使用直升机等设备,用人力来报信。”
陆毅收起录音笔,随后点了点头。
“张主任,你的清单收到了。
从明天开始,十五天共三百六十个小时,国家将全力支持你的任务。”
张铁川似是也被陆毅的认真所感染,他点头说道:
“我知道,我们要抢修的不仅是铁轨,更是国之命脉,没有退路,唯有前进。”
“我会努力完成国家的任务!”
陆毅向张铁川行了个军礼,礼毕,他也不再耽搁,便跟身边的李夏明一起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二人的工作也很繁忙。
根据张铁川的要求,他们接下来需要去动员各个地下庇护所,组织出数万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与工人奔赴前线。
除此之外,还要奔走各个工厂,竭尽全力生产出修复铁路需要的各类设备与工具。
而此刻,不止是铁路局。
在遥远的沿海,巨大的造船厂内焊光灼目,龙门吊来回穿梭。
造船厂的工人们正在现有船体上,紧急加装特制的破冰艏和强化钢板。
一艘艘原本用于运输的货轮,正被以惊人的速度改造为能撕裂坚冰的先锋。
此刻,整个国家的脉搏,正以同一种频率剧烈跳动着。
每一个人,每一个环节,都拧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绳索,所有国民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目标上:
那就是将承载着光明与希望的核反应堆,安全送到人民需要它的地方!
……
……
西山市第三庇护所中。
庇护所工程队宿舍的陈大河,早上醒来的第一个动作不是睁眼,而是伸手摸向胸口。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硬邦邦的油布包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陈大河打开油布包看着里面的那张照片,露出憨厚的笑容。
这照片是去年春天,江边的冰刚融化的时候,他们拍的全家福。
妻子在春天柳树下笑着,女儿刚过了五岁生日,脸上沾着奶油。
陈大河把照片贴在心口,闭眼三秒,这才坐了起来。
一旁工程队的舍友见状,笑道:
“大河,又想媳妇和孩子呢?”
“废话,你不想吗?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有信号了,你跟家里聊天都哭了,以为躲在厕所里哭,我不知道?”
舍友不好意思的撇撇头,沉默片刻,最后说道:
“好想回故乡见她们啊,可惜现在公路和火车都不能走,根本回不去了。
早知道我去年就不在外面打工,直接回老家了,老家虽然挣钱少点,但起码现在能跟她们在一起……”
陈大河也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他叹口气道:
“除了不能回到她们身边外,我最担心的……还是她们的安危。
虽然老家那边也修建的庇护所,但听说她们那里用电和暖气一直很困难,即便身处庇护所也经常断电停暖气……我女儿那么小,她最怕冷了。”
舍友见陈大河一米八五的大汉子眼角泛起冷光,沉默的摇了摇头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别想这么多伤愁的事情了,相信国家,国家一定会解决暖气和电的问题!让我们每一个同胞都能安稳渡过这三年冰河末日!”
“恩……”
陈大河应了一声,随工友们起床准备去开始新一天工作。
然而他刚走到大厅,就在最显眼的公告大屏幕上,看到了一道加粗的标题:
《关于紧急招募铁路抢通工程人员的通知》。
陈大河挤在人群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要求有重工、焊接、机械操作经验者优先,年龄要在18-50岁,身体健康,能适应极端低温作业。
前线作业人员家属,会获得庇护所更多医疗食品教育的补助,完成任务者,还将授予国家建设荣誉书。”
“本次抢修铁路,旨在尽快为西北,东北,西南等偏远地区的省市同胞供给暖气和电力,让他们远离严寒之苦。
抢通生命线,温暖送边疆,你流一滴汗,百姓暖一冬……西北,西北!”
“我老家就在西北!”
陈大河眼睛一亮,看到了希望。
“修好铁路,我女儿和老婆就不用担心缺电和冷了!”
陈大河赶忙前去报名处报名,本以为此次报名的人会很少,毕竟是离开庇护所前往极寒的地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但陈大河过去后,才发现这里早就人山人海了。
他不禁懊恼,今天怎么晚起了十分钟,现在想要去支持奉献都排不上号了!
“我要去!”
登记桌的排队队伍的最前方,一位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有没褪尽学生气的年轻人说道。
他对登记员说道:
“我叫李锐,理工大学机械系大三学生。
我会看图纸,会操作车床,还会……还会用cad!”
登记员抬头看他:
“你还没有毕业,是个学生,知道去哪吗?知道干什么吗?”
“知道。”
李锐挺直背,认真的说道:
“是去修铁路,有生命危险。
但我爸妈在老家的庇护所,那边昨晚又停了一小时电,在零下几十摄氏度的夜晚,庇护所中停电,该有多么寒冷?
我怎么能忍心看着我家人的生命被寒冷威胁,国家说打通了这几条铁路,全国就不用担心缺电缺暖了,所以我必须去!”
登记员看了他片刻,随后在表格上写下他的名字:“去那边体检吧。”
“我!我以前在工地开挖掘机的!能熟练操作机械,选我吧!”
“我干过十年电焊,高压渠道都能焊!”
“我三十八,虽然不会什么高端技能,但是力气大,后勤什么的都能跑,让我也去吧!”
人们挤向登记桌,声音叠着声音,争先恐后的报名,生怕选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