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速降温的冰河末日中,安海市中的人情温暖在东大全国各地上演。
所有同志与人民子弟兵拧成一股绳,安抚群众克服困难,集中转移到温暖的地下庇护所。
政府早已为群众们准备好了温暖的房间,热乎的饭菜,大量储备的药品。
但东大这样不计回报只为群众的选择,终归只是个例。
此刻的大洋彼岸。
那个在过去一个世纪中,被全球人看作世界灯塔的那个国家。
如今却是另一幅光景。
……
……
全球气温骤降之下,东大国内出现大量风雪,米国多个沿海及内陆州则出现了持续性大范围暴雨,部分局域降雨量甚至达到历史同期极端值。
大量的雨水导致河流水位快速上涨,无数城市出现内涝,乃至被山地洪水淹没。
这突如其来的天灾,让本就被【地球末日版本更新】打得措手不及的米国群众雪上加霜,甚至……是压垮无数人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米国西雅市。
艾哲被阴冷冰雨拍打窗户的声音吵醒。
“该死!”
艾哲用东大语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懊悔:
“明明半个月前,祖国就发了预警,号召海外游子回去……我怎么就没赶上最后一班飞机!”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全球气候剧变引发的连锁风暴让几乎所有跨洋航线以及航班停摆,他被困在了这片被冰雨淹没的米国。
艾哲看向窗外。
视野所及之处,西雅市浸泡在一片晦暗天幕下。
那充满冰雨的天空,象是一张沉重肮脏的灰毡,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
街道上也不见往日密密的车流,但路边上的人倒是不少。
这些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平日里居住在西雅市的下水道中。
那里肮脏且充满老鼠害虫,但起码温暖。
可惜现在阴雨连绵,城市的下水道都已经被洪水淹了。
这些流浪汉无奈只能回到路边流浪,在冰冷的雨水中蜷缩成团,单薄破烂的衣物紧贴在颤斗的身体上,脸上只剩下麻木或空洞的绝望。
而他们的流浪队伍,此刻还在不断壮大。
因为在这场特大暴雨中,还有无数被洪水波及的灾民,也成为了流浪汉。
他们的房子都被洪水淹没了,但西雅市的政府没有为他们准备任何安全可靠的避难所,就连房屋的保险赔偿都还在扯皮。
灾民们就象是被政府赶的羊一样,从被洪水淹没的灾区,迁到了城市里的一片空地。
这里只有简单的塑料帐篷,能挡住一点风雨,比流浪汉要好一点,但在这零下的超低温湿冷环境中,这“好”的一点也没有太大意义。
至于后续的食品和医疗补助,甚至是保暖衣物则一概没有……或许也有,艾哲记得市长有说要拨款百万米元救治灾民。
但百万米元还不够几万灾民一天的口粮呢,真拨下来又能救几个人,让他们多活几天?
这还是在所有史密斯专员们不会出手的情况下……
更何况现在,就连那点救灾钱,也没有拨款下来。
似乎能不能扛过去,全看灾民的命硬不硬了,他们最好能活到自己得到赈灾的那一天。
艾哲悲观地想,胸口堵着一团冰冷无力的东西。
他不知道这场雨停后,楼下街上那些身影,还能剩下多少。
就在这时,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来自祖国的视频通话请求。
信号不算稳定,但视频通话请求还是艰难地接通了。
画面先是卡顿,随即映出身处东大的母亲的脸。
背景是明亮的灯光,她坐在一张整洁的床铺边,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
“妈,你们怎么样,安全吗?冷吗?”
或许是看到了西雅市民的惨状,艾哲关心的语气有些惊恐,担心自己的家人也沦落于此。
“小哲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就算末日来了,我们也有国家和政府帮助啊,都挺好的。”
母亲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
“昨天我跟你爸还有你弟弟,就被热心的小同志们,接到国家修建的地下庇护所了。
这儿一点不冷,暖和得很,电也充足,吃饭到点就去食堂,热汤热饭,都免费供应。
虽然住的地方是比家里小点儿,但干净整齐,没啥可挑的!”
“而且这里每层还有热水间,街道办事处的人,还给我们发了保暖内衣和厚袜子。
还有医生定期来巡诊,你奶奶血压高,刚才还有医生来量过给了点药。”
艾哲愣愣的看着视频中面色红润的母亲,那发自内心的真切幸福的笑容,是他在米国许久没有从身边的米国人脸上看到的。
莫名的,此刻他心中也感到了些许庆幸。
幸好……幸好过去一两年他想要接父母来米国定居,父母不愿过来,坚持要待在国内。
就在这时,画面晃动了一下,是弟弟凑了过来。
“哥,都末日了,我还得上学呢,好讨厌,现在我跟同学们还要上网课。
爸爸也不能休假,马上就要进什么机械维修工程部了。”
艾哲听着弟弟那带着稚气抱怨的声音,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训斥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在这滔天灾变中,还有国家关心你,能让你为“上学”“上班”这种“日常”发愁,是多么奢侈的幸福。
这意味着秩序仍在,希望仍在,人民群众生活的基本框架没有被击碎。
但最终艾哲却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
他忽然意识到,弟弟正生活在国内,那里跟米国不一样,似乎国家的关切对群众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以至于有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被国家保护的很好。
“哦对了,哥,你在米国那边怎么样了?以前大家不都说米国是世界灯塔吗?
现在米国是不是也修建了很多地下庇护所,把米国人都接进去,让他们吃喝不愁了?”
弟弟忽然好奇的发问,让艾哲闻言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就在自己的楼下,便有一大群流浪汉躺在冰雨汇聚成的水洼中。
忽然,一个蜷缩的流浪汉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随即爆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那咳嗽声带着血沫,通过紧闭的窗户,隐隐传入耳中。
那人痛苦地佝偻着,咳出的暗红色液体迅速在身下的雨水中晕开。
周围的流浪者们像受惊的鸟兽般猛地弹开,纷纷远离他,惊恐的喊叫道:
“是传染病!”
他们躲得远远的,只剩下那个不幸的人在冰冷的水洼中徒劳地挣扎。
他那撕心裂肺,好象要将肺给咳出来的咳嗽声,也渐渐微弱,随着那人的身体一阵剧烈的痉孪后,最终归于静止,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
楼下再次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打电话,请求医院的人来收拾一具传染病尸体。
“哥哥,怎么了,你快说啊,米国人现在过的怎么样了,他们的国家是不是也找到办法度过末日了。”
弟弟催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天真的问着。
但这次,艾哲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
他看着视频中,母亲与弟弟身处在温暖干净的庇护所房间。
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具躺在冰冷雨水中,不知死活的流浪汉,以及周围那些在恐惧和寒冷中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人们。
窗外的冰雨声和听筒里家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一部手机,却隔着理想与现实,天堂与地狱。
艾哲下定了决心,他说道:
“弟弟,妈,你们等着我,我一定要回去,一定要离开米国,回到东大,回到你们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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