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修行,那就要去修行。
姬白芷自然不会打扰李至,她一个人开始收拾起来。
至于李至则是来到了姬白芷的闺房,整个昭阳府邸灵气最浓厚的地方。
还没等李至盘膝坐下,一道讥讽的声音从身下传出。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敢说那句话的。”
这声音很熟悉,今天早上刚听过。
在院子里,在那个黑衣红瞳的少女口中。
“林姑娘,你果然没走。”李至放弃盘膝修行的想法,坐下对着地面说起话:“还有,何出此言。”
“你这人果然奇怪。”
林月音声音依旧是从李至脚下传来:“正常人起码会吓一跳,你居然还敢和我聊。”
“因为,你只是想带走我。”
李至观察着出声的位置,那是自己的影子,笑了笑:“原来是影子啊。”
这话一出,场面安静下来。
彻底的安静。
林月音不再言语,仿佛刚才都是幻觉。
不说话,是不配合。
可觉得有意思的李至可不会这样放弃。
那么对于一个不想开口的人,要说什么才能让她开口。
方法自然很简单。
激怒她。
让她反驳,让她恼怒,让她……忍不住开口。
“你不是一个剑客。”
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轻篾:
“你是一个刺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说出最后的绝杀:
“还有,承影就这?”
“你说什么!”
林月音的声音再次响起,与之到来的是黑暗。
黑暗笼罩了这个房间,明明外面还是艳阳高照。
可这屋子里却一片漆黑,黑得让发慌,黑得让人恐惧。
黑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虚无。
在黑暗中,李至眨了眨眼。
什么也看不见。
试着听。
也听不见,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试着去闻。
也闻不到任何味道。
就在林月音等待着看李至丑样时,看着他象其他人那样发出哀嚎的时候。
却听到了他说。
“原来,五感剥夺,不见天日,是这样的感觉。”李至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
什么也摸不到。
只有空,只有虚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好一个伸手不见五指。”他说,语气里带着赞叹。
话音落下,黑暗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哼”。
声音很轻,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李至还是听出了高兴。
“你这个人真的是太奇怪了。”
林月音的话音落下,黑暗消失,光明涌现。
房间中的事物再次重现,仿佛从未消失过。
只有李至呆呆伸出手,有些痴迷的模样。
那是在感受,还是说享受?
阳光带来暖意,让李至眨了眨眼,看向窗边。
林月音站在那里。
还是那一身黑色劲装,还是那一头如瀑的黑发,还是那双炽热的红色瞳孔。
不过,那双赤瞳中包含着很多东西。
“怎么不继续了?”李至收回手,语气里带着遗撼,“我还没玩够呢。”
林月音看了他很久,才冷冷说道:“承影不是给你玩的,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李至站起身,走到了林月音的面前,开始仔细观察对方。
“你长得挺漂亮的,唇薄,胸翘,曲线迷人,是个美人。”
林月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睛眯起,赤瞳凶狠:“看来你是想死。”
“不想,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傻子。”李至摊手:“互相攻击后,我们现在扯平了。”
你说我傻,我说你美。
非常公平。
可林月音不觉得公平,冷哼一声:“姬白芷知道你这么做吗,在她房间和另一个女人说着这样的话,刚才,那只凤凰听见你那句话,眼里的崇拜可是压不出,你对的起她吗?”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呵呵,你果然是个人渣。”
李至面色古怪起来,他自然知道这是林月音想扳回一城,可这话说的也太……
“按照,林姑娘你这个说法。”李至摇头:“那你跟我这样一个人渣私会又算什么呢?”
林月音的脸色更沉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看得出来,她不会吵架。
李至倒不至于继续难为这个姑娘,他体贴地转移话题。
毕竟,他对林月音的反驳还是很好奇的。
“修行到九境,到底有多难。”
“你这是想套我话。”林月音看着李至。
“没错。”李至点头:“所以,这不能说?”
“能说。”林月音笑了,这笑容很冷:“你是绝对不能做到的。”
“为什么?”
面对不可能,李至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任何的绝望。
听出来的林月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人类从来没有九境修士。”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人类,不得长生。”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林月音观察着李至,对方一动不动,看来还是被这话惊到了。
李至不动,是在思考。
思考姬白芷和林月音的话,那个凤凰很明确的说自己未来会到来很高境界。
也说过自己能修行到九境。
可林月音却说人类不得长生。
那么问题来,自己该信谁的。
或者说,还有一个可能。
姬白芷应该是困在这院里,不知道修行的奥秘,她是错的。
而林月音在家破人亡后,在南边的修行宗门长大,通读典籍,有师长的教导,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她多。
这话说出来,好象更有些分量。
李至想到一个证明的方式,未来。
姬白芷说未来看见自己,这边的林月音也是根据天宗的预言来找自己。
“是这样的吗?”李至再次开口:“这不得长生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林月音越发觉得这人不对劲。
在宗门中,很多人知道了这个事情,大多道心破碎,从此放弃修行。
不得长生,可是绝密。
就连自己如果不是复仇压在心底,自家师父都不会告知自己。
即便是这样,在知道这个秘密后,林月音还是消沉一段时间。
但你为什么可以这么不惊讶,这么的坦然,甚至还有点自信。
你凭什么?
就凭那个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