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这个名字,李至自然熟悉,《列子·汤问》篇里记载的天子三剑。
如果要做进游戏的中。
有着这样的名声,承影应该很强。
“这语气,公子这是也知道。”姬白芷好奇。
“差不多,是不是还有两把同样或者齐名的剑。”李至随口问。
姬白芷点了点头,随后声音低了下去:“一把在天宗,是历代宗主继承人的配剑,一把现在在皇宫中。”
“皇宫?”李至有些诧异看向姬白芷,身为长公主,知道不奇怪,说不定她还见到过。
可说到这,就要涉及到姬白芷不想说的故事了,妖后,以及她为什么会处于现在的境地。
果然,姬白芷说完这话后,又陷入沉默。
显然是在思考,还要不要说下去。
李至倒是不急,继续泡着澡,等待着。
许久,姬白芷才开口,声音象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那把赤霄,现在在皇帝的身上,小的时候,父皇也给我看过。”
“这样看来,你父皇是不是有打算把剑传给你。”李至接话,说出了在外界听到会震惊不已的话。
剑是传承,皇位自然也是传承。
“是有这个可能。”姬白芷倒是平静回答:“可惜,在我觉醒凤凰之力后,这就是没可能的事情了。”
“看来,这个凤凰转世,倒是拖累你当女皇了。”
李至说得随意,象是在开玩笑。
可姬白芷接下来说的话,却一点也不玩笑。
“不是的,没有这凤凰转世的身份,我应该早就死了。”
李至能听出来,这话里有血。
“你这故事看起来是带着腥风血雨。”
姬白芷苦笑。
那笑声很轻,却比哭声更让人难受。
“我的皇兄,”她缓缓开口,声音象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也就是当今圣上,他登基时,根基不稳,为了稳固权位,他……娶了一个妖。”
“也就是现在的妖后?”
“对。”
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李至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了。
见她不说,来了兴趣的李至只好自己分析。
修行的世界,力量为尊。
皇帝能登基,靠的不仅仅是血统,更是实力。
姬白芷说根基不稳,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皇兄,实力不够。
至少,不足以压服天下。
“你的皇兄能登基,你说不稳,”李至开口,声音平静,“那就是他应该只是七境——甚至,有可能七境都没到。”
他顿了顿,继续推演:
“这样的实力,压服不了这个世界,所以,他选择和妖合作,他们两人分享权力。”
听到这,姬白芷看着李至,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显然到这里,李至说的没错。
“那问题就出现,她一个妖,肯定有人不服的。”李至神色平静:
“也就是说,当年她上位夺权的过程很血腥,应该死去了不少人,这个过程,肯定有人会反抗,会暗杀,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除掉她。”
“没错,公子说得对。”姬白芷的声音更低,“那些忠于大周、忠于姬氏的老臣,那些世家,那些宗门,做了很多,那十年,死去了很多人。”
“现在这妖后还在,说明她胜利了。”李至平淡说出结果:“你们输了,问题是,你为什么能活下来,你们两边谈和了?”
“是谈和了,妖后想要的是个安稳臣服的朝廷。”
这话让李至有些不懂了:“她一个妖,要人类国度干什么,还是要安稳的,再说了,她还是九境的长生,闲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姬白芷摇头:“那是我还很小,只知道妖后和天宗的人在天南签了合约。”
“合约的内容,该不会和你有关吧。”
“公子又猜对了,合约中有一条就是妖后要保证我的性命,不能让我死去。”
“这倒是能理解,毕竟你是凤凰转世,看出来,大家对你的期望很大啊。”
姬白芷笑了。
那笑容很惨,惨得象冬日里凋零的花。
“可是,公子你知道,”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斗,“我活下来要付出什么吗?”
李至听出了悲痛,他等着姬白芷的回答。
可,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姬白芷开口,声音轻得象羽毛落地:
“姬姓宗亲……现在就剩我了。”
李至没说话。
他在热水里换了个姿势,水声哗啦。
“你兄长是真狠心,不愧是皇帝,这么一看,你好象有点不行啊。”
她苦笑一声:“公子,你知道,背负着这么多人的期望……真的很累。”
“所以你就卡在六境了?”他问。
“恩,七境那关,我破不开。”
“为什么破不开?”
“因为……”姬白芷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因为我的道,是凤凰向死而生,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李至睁开眼,看向她的背影。
那背影单薄,挺直,却透着种说不出的脆弱。
“凤凰向死而生……”他重复一遍,“听着挺简单,可你好象没这勇气做到了,背负太多,你不敢死。”
“没错。”姬白芷轻声说,“不敢了,也没有自信了,真怕自己一死就真的死了。”
“怪不得你找上我了。”李至说得理所当然,“那你就躺好吧,我帮你。”
姬白芷眼睛睁得很大,
“公子你……”
“我说错了吗?”李至歪头,“你不是就这么打算的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修行真的很容易。
姬白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复杂——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轻松。
“是啊,”她说,“我越发期待公子的未来。”
气氛有些不对,李至换了个话题,“说到未来,刚才林姑娘说要带走我,再加之天宗还擅长预言,他们是不是也看到了未来。”
姬白芷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他们的预言一直很准,有可能预言中提到了公子。”
李至笑了。
“这就有趣了,”他说,“你们两个看到的未来会是同一个未来吗?”
他顿了顿,语气玩味:
“毕竟,按照林姑娘的说法,昨晚那两条路,我没选她的那边,而是选了你的这边,见到了你。”
姬白芷的肩膀微微一颤。
“公子又喜欢说这种玩笑话。”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就说点别的玩笑话,”李至从热水里站起来,水声哗啦,“就说一下你计划中那个方法,是什么?”
见到这样,姬白芷连忙转身,不去看,可听到这话后,她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做。”李至问。
“公子既然猜到了,那不如再猜一下。”
“算了,你的计划我同意了,毕竟,我觉得挺有意思。”
李至从木盆里跨出来,拿起一旁干净的衣服,依旧是深青色,姬白芷准备的都是这样。
一边穿衣,他一边问:
“你觉得我修行到九境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