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魔物,迪亚布斯的目光转向冰玄天,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他过往所有的挣扎与坚守。
冰玄天迎着魔帝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扶着身边的废墟,站直身体,冰魄枪横在身侧,语气平静却坚定:“爷爷。”
魔帝微微颔首,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孩子,当日在阁楼,我以狼吃兔子问你善恶,今日,你可有答案?”
冰玄天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的经历:江梓羽的悲剧、瞬的被掳、父亲的偏执、母亲虚影的失望……他眼神渐渐清明,缓缓开口。
“爷爷,我曾以为,护兔是善,食兔是恶。可如今我明白,善恶并非非黑即白,而是天地大道运转的必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际,仿佛看到了那只挣扎的兔子,也看到了嗷嗷待哺的狼崽。
“《道德经》有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这里的‘善人’,并非一味纵容的老好人,而是善于顺应天道、行事合乎道理之人。”
“狼吃兔是天性,护兔是仁心,两者本无对错,错的是将一方逼入绝境的极端。”
“我所理解的‘善’,不是杀死狼来护兔,也不是放任狼来食兔。”
冰玄天的声音愈发清晰,“而是找到一种平衡,如同水之品性,‘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水处众人之所恶,却能滋养万物。我身处狼与兔的矛盾之间,不偏不倚,既不让狼饿死,也不让兔消亡。”
“这便是‘无为而无不为’,不违背天地根本规律,却在规律之内,尽己所能优化调节,这才是最高级的‘有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萦绕着一丝冰蓝与黑色交织的灵力,“我体内的魔血,是狼的天性,是毁灭的本能;我心中的守护,是兔的柔弱,是生的渴望。”
“它们本是对立,可我若能让它们在体内共存平衡,便能化解这份矛盾。外界的狼兔之争,正是我内心的映照。”
“我如何处理外界的冲突,便如何调和内心的挣扎。这,便是我找到的道,以付出与引导平衡善恶,而非简单扼杀。”
迪亚布斯静静地听着,眼底的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慰。
他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说得好。孩子,你真正明白了‘道’的真谛。善恶相生,光影相伴,强行割裂只会适得其反。”
“你以柔克刚,以平衡破局,比我当年,看得更为透彻。”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威严:“但正如狼必须吃肉,兔必须吃草,魔帝,也必须维持魔界的秩序与威严。”
话音未落,迪亚布斯抬手一挥。只见他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黑色魔气,正是之前寂夜为打开通道积攒的能量。
这团魔气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比之前的裂缝更为稳定,魔气滔天,却并未扩散伤人,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如同一个威严的宣告。
“这不是入侵,只是让三界知晓,我魔界皇族回来了!”迪亚布斯淡淡说道。
他转身走到寂夜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寂夜浑身一震,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父……父亲。”
迪亚布斯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悔:“当年,我流放清辞,确实是我过于武断,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他顿了顿,“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随我回魔界,重新做回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执掌孤殇军,辅佐我治理魔界。二是……前往永恒静海,陪伴清辞。”
寂夜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化为坚定,他声音沙哑却无比决绝:“我选后者!”
这些年,他欠凌清辞太多,欠冰玄天太多,他不想再做什么太子,只想陪在清辞身边,哪怕永恒静海凶险万分,他也心甘情愿。
迪亚布斯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冰玄天身上,语气柔和了许多:“孩子,你已经长大了,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找到了自己的道。”
“你还有自己的冒险要经历,人间的羁绊,华夏的守护,都是你道途上的磨砺。”
冰玄天看着祖父和父亲,眼眶微微泛红。
好不容易才与亲人相认不久,却又要分别,心中满是不舍:“爷爷,爸爸……”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迪亚布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道不同,却终究会在未来相遇。在那之前,我和你父亲,会一直守望你的故事。”
寂夜走到冰玄天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动作笨拙却温柔:“玄天,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朋友。等我找到你母亲,我们一家人,总会团聚的。”
冰玄天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爸,你也要保重。”
迪亚布斯不再多言,拉起寂夜的手,两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随着他们的离开,天空中的魔界裂缝也迅速关闭,只是魔界与人间的封印,却在此刻再次打开了一道缝隙。
不远处的另一处废墟中,宋依安缓缓醒来。
她被孤殇军保护得很好,只是有些脱力。风从东方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却不再刺骨。
冰玄天慢慢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蹲下。
宋依安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眼神中满是担忧,轻声问道:“都结束了吗?”
冰玄天低头看着她,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摇了摇头:“不,是刚刚开始。”
远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最后的阴霾,照亮了整个魔都。
黎明带领着龙战组的成员赶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废墟,还有四分之一沦为断壁残垣的城市,忍不住吐槽。
“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工程啊!清理现场、抹去凡人记忆,还要重建这么多建筑,我这俩年的假期,怕是要泡汤了!”
身边的成员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附和道:“我靠,组长,我觉得你还好,我还得帮着安抚市民,解释这是‘特特级大地震’,想想都头大。”
冰玄天和宋依安看着他们唉声叹气的样子,忍不住相视一笑,空气中的沉重也消散了许多。
三个月后。
宋依安的伤势早已痊愈,脸上重新焕发了往日的光彩。
魔都也在龙战组与各方势力的协助下慢慢重建,街道重新变得整洁,高楼拔地而起,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繁华。
那场危机,在龙战组的处理下,普通人大多已经遗忘,只剩下些许模糊的记忆碎片。
偶尔有人提起“东方明珠那晚的奇怪天象加上特特级大地震”,也很快被当成奇闻异事一笑而过。
这天傍晚,华灯初上的魔都街头,两人并肩走着,胳膊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宋依安还抱着一桶没吃完的爆米花,嘴里念念有词地吐槽:“什么嘛,那部仙侠电影的特效还没我们实战精彩,居然还要一百多一张票,简直是浪费黎明师兄的钱!”
冰玄天跟在她身边,手里还提着她刚买的奶茶和几盒网红糕点,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刚才吃爆米花的时候,还说剧情挺感人的。”
“那是两码事!”
宋依安梗着脖子反驳,脚步却没停,“而且花钱嘛,开心最重要!反正钱是借黎明师兄的,大不了让我哥以后翻倍还他~”
冰玄天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三个月的平静生活,让他紧绷多年的心弦渐渐放松,也更珍惜这样简单的时光。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等过段时间,我想去看看公孙天启。”
“公孙师兄?”
宋依安停下脚步,好奇地眨了眨眼,“他在哪呀?自从他们以前从昆仑离开后,好像就没怎么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帝君涛提过一句,好像在羊城。”
冰玄天回忆着,帝君涛上次联系时,随口提了一句。
宋依安皱了皱鼻子,把最后一口爆米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羊城啊……太远了吧。魔都多好,好吃的又多,逛街也方便,我才不想跑那么远呢。”
她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而且我们这刚安稳下来,我还想再去打卡几家网红餐厅呢,可没时间陪你去外地折腾。”
看着她一脸“不想折腾”的模样,冰玄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看看他那边情况如何,也好让大家放心。”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经历了魔都的危机后,他更想确认每个同伴的安危。
宋依安立刻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要是遇到搞不定的事,记得随时给我发消息,我带着我哥飞过去支援你!”
冰玄天点头应下,两人又有说有笑地往前走,话题很快转到了下一家要去的甜品店。
走到酒店房间门口,宋依安抢先一步掏出房卡,笑着说:“我来开!看看我们今天的‘战利品’能不能放下。”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
就在这时,冰玄天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枚简朴的玉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苍劲有力,正是魔帝迪亚布斯的笔迹:“爷爷留给你的礼物。”
冰玄天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玉简,指尖刚一触碰,玉简便爆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
宋依安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发现光芒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挡在了外面。
光芒散去时,冰玄天已经置身于一个温暖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不远处,一对男女并肩站在窗前,男子身着玄色长衫,女子白衣胜雪,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父母,寂夜和凌清辞。
他们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思念与疼爱。
“玄天。”
熟悉的呼唤响起,冰玄天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他朝着那两道身影,不顾一切地飞扑过去,声音哽咽:“爸!妈!”
温暖的怀抱如期而至,带着他记忆中最深刻的暖意。
这一刻,所有的思念、委屈、迷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幸福,在这满是桂花香气的房间里,静静流淌。
ps:(还是放不下啊,休息了很久还是回来写了,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一位了,公孙天启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