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彻告李信道,“将军,我走了之后,你只要做好三件事,可以保证你我日后相见容易,并且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我的性命。”
“卫彻还请将军一定做到。”
李信拍拍胸脯,“但说无妨。”
卫彻道,“第一件事,将军继续宴请宾客,只是次数要慢慢的减少,期间还是要请昌平君。”
“第二件事,我走了之后,将军切莫表现地高兴。最好闭门不出,又或者无故大发雷霆,总之让所有人都知道,您对大王的这个安排不满意。”
“当初我和您一块儿在朝堂上当着大王、两位将军的面说好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现在一道诏书把我们两的信义给撕毁了。”
“将军自然不会感到高兴,应该是愤怒才对。”
李信恍然大悟,“说的是。我若是在外表现得很高兴,外人岂不是会怀疑我,是不会我盼着你入宫。”
卫彻点点头。这小子跟着自己变得聪明了。
“那第三件事呢?”李信追问。
卫彻道,“我入宫后,将军要和大王置气,有朝不上,有诏不去。”
李信听到这个,自然犯难了。
“这……”
卫彻肃容,“将军,如果我入宫被人杀了,或者事情不能成功,我和您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而到时候您又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受人摆布,而不是摆布他人。”
“而且,将军这么做了,会得到大王的礼遇和重视。如果将军就这么忍气吞声,反而会让大王小瞧将军。”
李信听着卫彻的劝告,自然间冷静下来,“我明白了。”
谒者令在门外催促一番,卫彻这才出来,登上马车之后,谒者令才告诉卫彻。他今天这一次入宫,不过是去见见王后,见见扶苏公子。
这次授职,会给卫彻一定的车马仆人,还有居所,还有服饰,只是都在之后安排。
至于之后在宫里住什么地方,教程教多久。那都是卫彻、王后、和扶苏三人商议的事情。
马车晃晃悠悠,很快就到了宫内。
这是卫彻第三次入宫了。
王后居住的宫殿,叫长安宫。位于整个后宫宫殿的最前方,也是所有的妃嫔居住的宫殿里最大的一座。
卫彻第一次来到后宫宫禁一带,陪同的宫女足足二十人,另外有二十个卫兵,还有四个真正的宦官在宫殿内部伺奉。
一进宫殿,走在廊道里,卫彻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王后身体不好吗?”
“为了求先生入宫教导扶苏公子,王后雨夜跪在章台殿前,这才求到诏书,也因此落了病。”接引卫彻入宫的宫女认真地说着。
卫彻还未走到殿内,远远就见到一个穿着白色深衣、披着头发的少年郎,顶着乌青的眼睛站在殿门口躬身侍立,等待自己。
卫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礼貌的年轻人。
只是当卫彻注意到对方身上带着组配,脚踩履鞋,年纪约莫十六岁,卫彻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公子扶苏。
果不其然,扶苏远远见到卫彻前来,立刻作揖,“扶苏拜见卫太傅。”
卫彻初见扶苏,表情很是冷淡的应了一声。
扶苏和嬴政长得很是相似,一样长着单眼皮,很薄的嘴唇,只是扶苏鼻梁高挺,看着身材结实健壮,不象是嬴政那般清瘦。
嬴政长相很是瘦削,身材更是单薄。
扶苏则偏向健壮了。
扶苏一见到卫彻,就发觉这个母亲苦命请他而来的老师不怎么给他面子,甚至对于自己的作揖没有寒喧几句,直接就接受了。
这是扶苏第一次见到卫彻,和他想象中的老师不同,卫彻来时穿着一身青色深衣,身上只随便系着一枚黄色玉佩,装束十分随意。
这样的装扮,在咸阳宫是不常见的。
在宫廷里,等级森严,规矩繁冗。早年秦国也不这样,一切务实;但是伴随着秦国富裕起来后,就给自己增添设置了诸多繁琐的礼仪。
而穿着外饰是最彰显身份地位,也是最方便表达自身心意的。
当卫彻这么简简单单的入宫,就连王后看到他,也眼中带着些失落。
这不是,看不起她和扶苏娘两吗?
卫彻到了殿中,依照礼数对王后行了大礼拜见。
王后咳嗽了两声,“看座。”
“谢王后。”
卫彻初见王后,见她一脸愁容,病恹恹的;而且脸色蜡黄,头发干枯。虽然没有男女之事的经验,但是卫彻一眼就看出来了王后的病症所在。
也是从王后的眼睛里,卫彻发现秦王和王后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
到了殿内,卫彻也没有象是王后以为的那样主动热情地说些好话讨好他,只是坐在下座,很是平淡的饮茶。
王后看到卫彻确实有别于常人,便命令殿内只留下四个宫女,其馀人等都退下。
“太傅,我这孩子可就教给你了。”
“我听高人说,太傅才华横溢,能够真正的教导人。扶苏这孩子,从小生长在宫里,阅历浅,经验不足。日后还请太傅多多教教他。”
卫彻则道,“王后,您让我教导扶苏公子。那如果公子不听不服,我能加以惩戒吗?”
王后闻言自然发笑,“卫太傅,我这个孩子,天性脾气好,秉性良善,不会象是太傅说的那样。”
“而且淳于仆射把他教导的彬彬有礼,是整个王宫出了名的温文尔雅。”
卫彻听到后,严肃的问,“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公子是大王的长子,未来或许将要治理国家。那么未来国家有危难,外有贼寇,内有奸臣,遇此二种情形,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又能够做什么呢?”
扶苏一听到这话,当即气得脸红,鼻子里哼出去两团热气,“太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卫彻则不理会扶苏,只是望着王后,“王后,如果扶苏公子不让我指摘他的毛病,不听从我的教导,不按照我的建议去做事。”
“那卫彻还请王后高抬贵手,放卫彻回去吧。”
王后没想到卫彻一个庶人面对她这个一国之母,还有秦国的长公子如此强势。
但是这也正和昌平君说的一样,他是一个绝对能够教导好公子扶苏,把他送上太子宝座的男人。
王后强行坐直身体,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太傅,切莫动气。孩子还小,还请太傅多多体谅。”
卫彻追问,“那请问王后是答应卫彻的条件了?”
王后望了望一脸怒气的扶苏,又看了看神色坚毅的卫彻,咬咬牙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日后扶苏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先生指出来。”随后王后望着扶苏,对他嘱咐说,“你可一定要听先生的话,去及时改正。”
扶苏自然答应了。
这时候,宫女将汤药端了进来。
原本是宫女喂药,扶苏却抢先拿过药碗,“我来吧。”
随后扶苏坐在王后的塌前,一勺一勺的喂母亲喝药。
卫彻见此,忍不住问,“公子是否无有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