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年三十六,按理说这个年纪在先秦已经是中年人了,马上就要到老年。但是嬴政却显得异常年轻,看起来最多三十岁。
先秦的男人都蓄须,认为非得那样才男人。嬴政也不例外。
只是这胡须一蓄起来,确实增添沉稳气慨,颇具威严之范。
先秦扎着总角的小孩,最盼望的事情就是长大了也象是大人一样留一把漂亮的胡子。
胡须,是男子气慨的像征。
然而即便有着胡须的嬴政,看着也年纪尚轻,和一般三十岁的男人差不多。
但是年仅三十五岁的王后,那就不一样了。看着有四十岁那般,看着憔瘁衰老。有时候,在年轻的得宠的美女们看来,王后老的象是秦王政的母亲一样。
这是因为即便是宫廷内有着最好的医家伺奉,不用忧愁吃穿,可是王后所要面对的精神压力,甚至都不低于嬴政。
精力充沛的嬴政,自然更喜欢年轻漂亮的美女,对于日渐衰老,身体渐差的王后不愿意多看。
秦国的王后,是一个政治人物,是一个权力符号,不会被人当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善待。
这位王后自从来到秦国,和秦王短暂的相恋生下一个儿子之后,秦王很快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的新鲜的美女身上。
作为一国的王后,她却因为身份和责任,不能去妒忌,只能静静地看着嬴政宠爱别的女人,眼睁睁看着王宫里一个又一个小孩出生,活蹦乱跳,而她还要负责照顾这些孩子。
这让她多少有些精疲力竭,心思憔瘁。
一开始深爱嬴政,王后还坚持这么做。后来随着夫妻感情疏远,王后也就不再关心那些小孩了,她猛然意识到,这些孩子的存在威胁着她的儿子公子扶苏的地位。
之后,王后也做了一些极端的事情,比如让某些孩子消失,胎死腹中。
慢慢地,秦王和王后之间的关系更加冷淡了。
而这期间,前朝的风雨波折,总是会波及到后宫。
比如桓??的败仗,华阳太后的驾崩,夏太后的驾崩,六十万伐楚的消息,都在威胁着她这个楚国公主身份的王后的地位。
她的王后位置已经岌岌可危了。
过去嬴政还会去到她的宫室,后来来的越来越少,最近嬴政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和她有过夫妻之实了。
当一脸苦涩、王后出现在嬴政面前时,嬴政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警剔。
秦王和王后两人相处到现在,往好听了说叫相敬如宾;往难听了说,那叫老死不相往来。
嬴政和王后的关系,也是悬在公子扶苏身上的一块巨石。公子扶苏以为,只要自己证明自己很优秀,就能够让母亲重新获得父亲的关注。
这一点,也是嬴政和王后这对父母都知道的。
而这就是,秦国最高掌权者的家庭生活。
夫妻关系冷淡,亲子关系被政治阴云围困,一家人爱不能爱,散不能散。
秦王的内心,也很痛苦。为此,他选择了回避,不愿面对色衰的王后,不想要见儿子。
这个状况在熊启被罢相之后变得更为严重了。
但是对于王后,嬴政还是给足了面子。
王后驾到,嬴政立刻请她上座。
王后何尝不知道嬴政的心思,不过她来这里不是来找这个无情的男人试图唤醒他对自己的男女之情的,她是为了她的儿子。
王后到来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面对嬴政的回答,王后盯着嬴政的眼睛回答说:“大王,此人名叫卫彻。”
“现在将军府李信身边。”
“妾身听说,大王曾经试图让他入朝为官,可是他当着大王的面拒绝了。”
“可见此人颇有骨气。”
“妾身以为,如此清高傲岸,才华横溢之国士,若是可以入宫教导扶苏,扶苏必然有所增益。”
嬴政听到是卫彻,原先那种听闻有才士的兴奋一时间在脸上消失了,之后听说要让卫彻给扶苏做老师,嬴政又一次想到了当年公子韩非的结局。
扶苏毕竟是他的长子,未来王位肯定是要传给他的。这一点在嬴政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从扶苏出生那一刻起,嬴政就是把他当做秦国下一代王去培养,去教导的。
这也是,嬴政为何和王后感情冷淡疏远,可是仍旧坚持要给王后颜面的原因所在。
只是,嬴政很清楚王后要做什么,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儿子。
其实这一点上,他们两表面不和,一个着急立下扶苏为太子,一个不着急立下扶苏为太子。
但是实质上暗地里,两个人是同心合力的,都想要立下扶苏为太子的。
嬴政心里感慨,女人多败事啊,随后却又面无表情地询问:“王后想要让卫彻教扶苏什么呢?”
“卫彻的年纪给扶苏做老师,恐怕会让众人不服啊。”
王后恳切地道:“大王扶苏现在年纪还小,配一个懂得治理国家大事的人来教导他,确实有帮助。”
王后心中有所恐惧,担心秦王不肯答应,由此断绝儿子的太子之位,自然声音软绵绵、轻飘飘的。
讲求于人,则先下之。便是如此了。
“可是卫彻初来乍到,寡人这就安排教导扶苏,恐怕是于理不合啊。”嬴政自然是想要拒绝。“王后还是多想想吧,卫彻毕竟是一个异乡人。”
嬴政的理由自然无法说服王后。
一早王后算是彻底看清了,之所以悬挂着太子之位不定,其实就是让诸位公子互相竞争,好保持大王独一无二的地位。
但是,这可害苦她和扶苏娘两了。
而且卫彻的实力有目共睹,让李信成为了整个咸阳城里最受欢迎的人物,王后可一点都不蠢。
“除非大王想要定下其他公子为太子,将卫彻给其他公子做老师,否则请大王把卫彻赐给扶苏。”王后忽然间就翻了脸。
这已经是嬴政习惯的事儿了。
最近五六年来,嬴政和王后每有意见不合,王后都不会惯着他,当场翻脸。
嬴政对此见怪不怪。
也就是这样的女人才成不了事情。
嬴政不打算搭理王后,很是冷淡地说,“王后莫要无理取闹。”
但是,王后从昌平君那里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
为了儿子的太子之位,她自然是豁出去了。
很快,宫廷里就出了一桩大事。
秦国的王后跪在章台宫内,无论嬴政怎么说,她都不愿意起身。
“妾身拜请大王,赐卫彻作扶苏的老师。”
“如若大王不肯答应,妾身便一直跪在这里。”
嬴政黑着脸,一国之君的他岂会愿意被一个女人逼着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