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彻虽然人在咸阳,可是却长期处于隐逸状态。几乎没有多少人见过他的真容。
越是如此,关于他的传说越多。
这三日李信府邸宴会,众人围着湖,自然少不了背着李信谈论卫彻。卫彻的身份越来越玄乎,都已经变成了卫国的逃亡太子……
因为休战整备的原因,秦人难得集体休闲下来,有家庭团聚的机会。在这个李府举办的钓鱼盛宴上,除了冯氏、王贲、杨家三门,其馀人等几乎都到齐了。宴会上总是有合家欢笑、其乐融融的场景。
那些大人物们,平日里高冠博带,很难在外人面前放松下来好好感受生活,这次这个宴会,他们难得尽兴。
咸阳的权贵们,在李信举办的宴会上一个个都玩的尽兴不说,还能体会家庭温情,自然心里暖暖的。
自然地,对李信也别有一番好感。
就是熊启,知道了自己家里出了问题,对于秦人的恨意消失了大半,在宴会上也更加的自然了。
而因为李信这样的大红人善待他的种种举动,使得这些宾客们见到熊启,也都不敢怠慢。所谓投鼠忌器,说的也就是这样了。
其实越是大人物,对熊启十分躬敬。比如隗状,自知理亏,在熊启面前反而抬不起头来,几乎是避面而走。越是不知道熊启地位的,越是造次,不过有了李信,那些小门小户自然也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和卫彻短暂会面之后,熊启要么在宴会上坐在角落里,要么独自钓鱼,自己放得开了。
只是第三日,王离倒是玩的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席间宴会上王离、白熊等纨绔子弟,对着咸阳城里的奇闻轶事议论不休。好好的野炊宴会,他们也是叫来美女助兴,一时间变得和在府中宴会无二,这让不少人感到恼火,可是却又不敢发作。
李信看到王离这样,心里也不免懊恼。他总是在怀疑,莫非过去在众人眼里,我李信也是这样的存在?
熊启自己也有心事,如今看着王离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十分猖狂,就差蹦跶到李信头顶上撒尿了;只觉得这好好的宴会索然无味了,便离席出去透透气。
“我看大王早晚频繁起郡县,自赵国灭亡都到现在了。值此举国修养之际,我向大王提问分封之时,大王总是提出很多借口不愿意商议。”
“唉——我恐怕大王对待我们,就象是对待当年的丞相启啊。”
熊启信步沉思,忽然间来到一处灌木丛边上,听得里面有谈论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熊启还有些惊讶。
而说话的这个声音他熊启自然不陌生,正是隗状。
当年隗状成为计相之前,还是他熊启的下吏。
而另一个就是王绾。
熊启听得仔细,顿时明白了朝中大势。看得出来,分封还是大家比较惦记的事情。
熊启听了一二句,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散步前进了。
灌木丛内,两位丞相听到外面脚落在树叶上的嘈杂声,一时间都把嘴巴给闭上了。待到那脚步声消失,两人却又再也不敢谈话了,头上都冒了豆大的汗珠儿。
回府的路上,坐在马车里的熊启想到这些天自己遇到的事情,不免冷笑。回到家里,他也很是平静,似乎整个宴会都无事发生,府里一个人也没少,可是之后也不再从外卖进任何仆人了。
而自从那次宴会之后,卫彻就一个人闭门不出,专心研究白糖技术、造纸技术、豆腐技术。
他要找个合适的空档,把自己的作品献给秦王。现在时机不太成熟。
这些日子,卫彻学习南越的语言,有了一点点儿长进。周五学习秦国的语言,也开始慢慢的进步。在卫彻这里,周五这头猛兽享受了好的待遇,浑身的毛被顺的服服帖帖的,整个人和卫彻相处的非常融洽。
那南越语言师傅,为了讨好卫君,给他灌输了不少秦国人的忠、勇、义的思想。卫彻不晓得南越语言师傅自己做不做得到,反正天天给周五讲。
周五自己愿不愿意接受,卫彻不知道。但是他自己作为一个老师,曾经在学习的时候,最厌恶的事情就是老师说一套做一套。
老师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却教育学生来做到。
只是卫彻却不再加以干涉了,因为周五是人,不是野兽,他有自己的思想。看他的言语表达就知道,他其实对秦国、南越都有着一定的了解,所以才会说带家人来到秦国定居。
而且,还有五年之期呢。
卫彻坐在案前,用简体汉字来记录整个制作过程,而非隶书。一来隶书书写复杂,简体笔画简单;二来简体字大多人不认识,可以起到保护作用。
很快,到了八月。
在这个过程里,卫彻还是叫李信举办宴会,只是举办的次数慢慢的降低了。而宴会上还是邀请熊启。
熊启本以为卫彻还举行宴会是为了见自己,结果来了五次,每次都没有见到卫彻。
熊启心知,这是卫彻在验证自己是否说话作数。另外,熊启后面发现,这本就是卫彻的计划一环罢了。
卫彻这么做,也是为了避人耳目。让两个人完全的隐身于幕后,不管事情是否成功,他们都能全身而退。
熊启看到卫彻不论是筹谋划策,还是做事都极其出色,他要还是丞相的话,高低让他做个大夫。卫彻可比茅焦、顿弱之流强多了。
如果当时宴会之后,他熊启就去处理这件事,把卫彻引荐给王后,势必会在咸阳城里引起惊天巨浪。卫彻是出了名的大红人啊。
到时候有心之人一想他和王后的关系,自然谁都知道他和卫彻见面了之类的。
反倒是卫彻这么安排,一切都显得毫无痕迹了。
没办法,也是李信告知了卫彻,咸阳宫有人总是跟着他,所以他才安排的这么紧密,可以说滴水不漏了。
这件事做的非常完美,以至于世界上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卫彻熊启见过面。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卫彻和熊启都说了什么。
八月底,一红色华服的女子出现在章台宫里。
“大王,近日臣妾听说,咸阳有高士。”
“说是此人年纪轻轻,可是才华卓着,在上将军身边为其出谋划策,有经国之略,纵横之才。不输当年苏秦张仪。”
“妾身请大王将此人召来,为扶苏做老师吧。”
嬴政乍一听,还有些高兴。
“哦,我咸阳又来了高士?”
“是何许人也?”
“居然劳动王后亲自我这里来,可见此人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