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启一听到自己能够重新成为丞相,而且能够和秦王修复关系,那自然是兴奋的不兴,着长袜在宽大的席面上来回踱步地走着。
只是宫里长大,习惯了多疑的他,也心里犯嘀咕。
“你真的能做到帮助我重新成为秦国的丞相?”
卫彻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我就说君侯身边的一定都是些重色好利之徒,若是君侯早些年养一些义士良臣,决然不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说到这,卫彻看着这昌平君,他感觉熊启也不象是什么坏人。
熊启年四十不到,身材结实健壮,也没有老态,神清气爽,精神矍铄,一看就知道他和那些好色之徒不沾边,而且非常自律,不是奢侈无度之人。
再说卫彻方才和熊启聊到天下大义之事,他居然哭泣,虽然没多少情义在里头,可是哭了也是说他确实是有良心之人。
并非那么无药可救。
说到这,卫彻忽然间狐疑地看着熊启,仿佛熊启身上大祸临头一般。
这举动也确实让熊启感到心惊,“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卫彻便试探地问熊启,“君侯,该不会您一早就被楚国、赵国、齐国等国的细作给盯上了?”
“赵国、齐国,现在也就不必论了。”
“说实话,照您这个身份,不管您是心向秦国还是楚国。我要是楚国的大王,或者是楚国的贵族,我一定会派人盯着你。”
“因为从你这里,不仅仅能够拿到秦国的情报,而且关键时刻,还能够让您和秦王互为仇敌,对楚国来说有大利。”
“平日里您和秦王关系好,可以从您这里得到秦王的消息。”
“您若是和秦王有了隔阂,势必煽风点火,让君侯您对大王怨恨不已,又或者让大王对您。”
熊启一听这话,顿时身子僵住。
卫彻也静下心来一想,熊启没必要和嬴政闹得这么水火不容,和嬴政闹掰对他来说没一点好处。
但若是有小人在其中作崇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而且两个人的关系,怎么闹都最终都能有回旋的馀地,可若是要有旁人作崇的话,那就性质变了。把两个人的事情变成三个人乃至更多人的事情,那就更复杂了。
卫彻的话,实在是提醒了熊启。
熊启再次坐了下来,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和卫彻对坐,而是一个人对着湖面。
下午到了,只是太阳更加强烈,可是湖面上水波粼粼,十分温柔。
熊启捋须沉思,之后便咬牙切齿起来。
“好啊,好啊,原来问题是出在这里。”
“竟然是我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熊启一时间额头上横着三条纹,面色铁青,持剑之手也攥的极紧。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原本他不愿意答应和桓??定为姻亲,因为熊启觉得桓??没什么本领,而且对待妻妾也不好。
但是那桓??后来送了一批礼物,都是他心仪心爱之物,他记得当时有个人在他旁边说什么:桓??在军中素来有威信,未来出战,必然功成。
熊启这才答应下来。
后来秦国攻打赵国,熊启向嬴政举荐此人。嬴政当时就不答应,私下问他是不是收了他的钱,说是桓??不足为事。
熊启当时自然羞愧,没有承认。只是回到府邸里,又有几人冒出来,对他说,大王这是在和您争夺权力,您一定不要听从。
之后熊启就和嬴政在这件事有了争执和分歧,最终熊启靠着笼络大臣的手段,成功的逼迫嬴政低头,定下了这桩事。
但是也是因为让桓??作战的事情,他和嬴政结下了梁子。
要知道,熊启一直都知道什么是臣子之义的,否则他也不会和嬴政交好了。
但是这件事情上,熊启听人教唆,认为是嬴政不信任他,怀疑他的能力,看人的眼光。之后熊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多次忤逆嬴政,不给嬴政面子。
之后桓??果然战败。
而他作为举荐桓??之人,最终因为秦国连座之法,嬴政立刻就把他的相位给罢免了。
之后家人都劝他,让他去向大王求情。王后也亲自出面说,“不过是小事而已,多少大风大浪都过去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这么大的矛盾。”
可是他不愿意。
后来他失意,当众对人说,“秦王算什么,没有我,他焉能有今天!?”
回顾着往昔种种,熊启不免感到喉咙处苦涩。
只是望着湖面,熊启却正襟危坐,一点儿没有刚才被欲望牵连的疲态,“这件事,怪我。”
“我以为,处理了嫪毐,赶走了文信侯吕不韦,到时候秦国内部再也没有敌人了。”
“没想到,敌人在我正高兴的时候,悄悄地埋伏在了我的身边。”
“是我大意了。”
熊启看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明白了问题的所在,整个人顿时心哇凉哇凉的。
没想到楚国人从没把他熊启当做是人一样对待。
原来他的儿子有了今天被退婚的局面,都是楚国人暗暗使计策导致的。
而他一直怨恨嬴政,怨恨了这么多年。
秦国给他官爵,他要背叛秦国。而楚国把他害的这么惨,居然还有脸拉着他背叛秦国,让他投靠楚国。
那一瞬,熊启被楚国深深地恶心到了。
卫彻也没想到,自己会和熊启谈话之后,捅出来这么大的篓子。
这楚国要知道是他干的,还不得要了他的小命。
此时此刻,卫彻也不禁在想,还好他刚穿越是遇到李信。
他可以说是整个秦国被保护的最良好的三代了,也因此成为整个秦国最成功的三代。
若是卫彻一开始就在昌平君府,那恐怕是应付敌人都来不及。
不过,这也和李信自己的为人有关,李信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谁和他耍心眼子,他一下就能看出对方是什么人来。
世间如镜。
李信心思单纯,反而成了最大的优势。
熊启的话,一看就是当初心念不正,被人钻了空子。如果他能够象是李信那样,对嬴政这样的君王绝对的崇拜,绝对的信任和服从,根本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慢慢地,熊启又一次发出冷篾的笑。
“多么可笑!”
“我一直在吕不韦、嫪毐那里安插眼线,倒头来却被楚国、赵国人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我养了那么多年的门客,居然没有一个人对我是真心的。”
“而你我此前素未谋面,却告诉我这么多实在的道理,让我明白真相。”
熊启望着卫彻微笑。
此时的他已经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