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入宫,为扶苏公子做老师。”
“这件事,只有君侯办的到。”
卫彻双目平静地注视着熊启。
熊启听到办法,不由得再度握剑,“入宫?给扶苏做老师?”
“若不如此,君侯难道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吗?”卫彻反问。
“你这是只身入局啊。小心进去了,可就出不来。”熊启好意的提醒着。
“你若要说做个扶苏的伴读,我还有办法。”
“若是做老师,首先大王那一关决然过不了。”
“如果再有我运筹,参与其中,大王到时有所察觉,恐怕我也难逃干系。”
“立储大事,哪有那么随便。”
“如果要是这件事的话,你得另请高明了。”
熊启盯着卫彻的脸,心叹这家伙实在是胆子大,居然敢筹谋去教公子扶苏。
他怕是对秦王嬴政一点都不了解,公子扶苏是秦王的心头肉,象他这样靠近,明摆着不是去闹事吗?
此事风险极高,在熊启看来有诸多不可行,极大概率会让他暴露自身。
熊启自然拒绝,不想再搭理卫彻。
但是那封侯的诱惑,熊启一想到,不自觉口中就开始含着津液了。
熊启和颜悦色地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面。”
卫彻一早就料定熊启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见状也不焦急。
“为了宴请君侯,促成今日的会面。将军府上下宴请了君侯一共七次。”
“如果这场会面洽谈成功的话,君侯您就缔造了秦国的未来。”
“秦国现任的君王,是君侯所不能奈何的。但是而今下一任君王是谁,这是君侯可以决定的。”
“命运把握在君侯自己的手中,而不在他人的手中。”
“就算是君侯今日拒绝我,我也会去查找他人完成这件事。”
卫彻平静而从容,坚定而自信,面对熊启一点乞求的模样都没有。
熊启每每想要开口说话,都被卫彻的话给堵回去了。
也许封侯的事情本来没什么希望,但是卫彻靠着他自己的言辞,让这件事成功有了三分希望。
只是熊启深知此事的利害,弄不好,他的日子会比现在还惨。
“卫君以为,我因何落到今天的田地呢?”
卫彻直言,“那必然是因为君侯乃是楚国贵戚势力。秦要灭楚,君侯作为楚系贵戚势力,楚国一定会来贿赂君侯。而秦国需要秦王室的人来掌握大权,您被排挤是必然的。”
熊启一不留神,指尖划过席面,硬生生在拇指指腹里插进一根尖刺。
鲜血从指尖的小洞处,一点一滴的冒着。
卫彻一动不动,也不上千包扎。
熊启隐忍疼痛,自己将拇指按在手心止血。
卫彻则道,“先把刺挑出来,否则会一直疼。把刺挑出来之后,血也只会流动一会儿。”
熊启闻言,又把手拿出来,当着卫彻的面剔刺。
熊启内心十分哀怨,‘我怎么落到这般田地,居然在一个燕国来的流氓面前如此失态。’
‘我的任何事情,好象都瞒不过卫彻的这双眼睛。在他面前,我仿佛是透明的。’
‘我的心思,我的困局,我的实力,他全部都知道。’
‘他一而再、再而三谈到楚国,恐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决然没有那么简单。’
熊启终于将刺挑出来,顿感舒服多了。
“这件事,成不了。”
“你我联手做些别的,比干这个强。”
见到卫彻,熊启也难得老实一回。
主要现在的卫彻,让熊启感到可怕。
卫彻抬头望着头顶的骄阳,对熊启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秦国的大王,永远只有一个。”
“而那个人,必然是大王。我等一日在秦国为事,就要一日伺奉大王。万事以大王利益为先。”
“册立扶苏公子为太子,其实有利于大王。大王如今年三十六,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是朝中各方势力,表面上臣服,暗地里都在涌动。”
“眼看着秦国就要灭掉齐楚,到时候分封和郡县又要热议。那时候大王必然四面临敌,此时若是立了太子,有助于稳定大王的地位。”
“然而此时也正是危险之时,一旦立了太子,势必扶苏公子从此就要被关在宫里,严加约束,免得被外臣接触。”
“可是,此时若是不立扶苏公子为太子。日后怕是更难。一旦大王得到全部的天下,到时候恐怕更加不愿意立太子。”
“谁不想独自占据全部的权力呢?”
“也没有人愿意步赵武灵王的后尘。”
熊启又道,“可是这么做的话……”
“君侯担心自己什么都捞不着,还给别人做了嫁衣?”卫彻发笑。
熊启肃容,“你说的事情,固然很美好。可是要坐起来,那就得过五关斩六将。”
“我担心,跑马望死山啊。”
卫彻哈哈一笑,“君侯所言极是。如果我的目的,并不是去驾驭扶苏公子,而是去成就扶苏公子呢。那么您以为带着这样的目的去行事,这件事还会成功吗?”
熊启自答,“卫君若是去做辅臣,而不是去做权臣,自然成功。”
“那就做个辅臣。”卫彻微笑。“曾经有人问过我一个问题,人和人之间是不是互相利用?我的回答是当然是这样。”
“但是人和人之间互相利用,也有分别。”
“如果互相成就,互相促进的话,皆大欢喜。大家都能全身而退。”
“而如果互相侵害剥削,互相算计的话,最终是两败俱伤。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终无益也。”
熊启听着卫彻说话,仿佛看到了燕赵之义气。
“你和荆轲,同出一国。都是为了天下,只是做法截然不同。”一席话下来,熊启已经对卫彻完全改观,对他非常佩服。
“不。君侯,卫彻是为了自己,所以去选择成全诸位。我成全诸位,诸位自然来成全我。”
“卫彻来到秦国,可不是来害秦国的。是来帮助秦国变得更好的。正因为我能让秦国变得更好,所以我卫彻能够坐在君侯面前和君侯说这些话。”
“荆轲是为了天下,所以牺牲了自己。”
“荆轲固然死了,可是天下没有得救。”
“但是如今君侯一念之间,天下或许还可有的一救。”
“因为君侯一个想法,就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熊启望着卫彻,不敢相信地问道,“我能改变天下?”
卫彻双目诚恳,“当然了。否则你我坐在这里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