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彻听到嬴政这么说,却辞让说,“大王谬赞了。其实卫彻食用将军的俸禄,为将军避祸而已。”
“其实这种事,三岁小儿都看得明白。”
“无非是哪个选择更好。”
卫彻的话,让赵高等地位低下的宫廷臣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当场脸色都白了。
赵高心叹,这卫彻这么敢说吗?
这不是说,如果大王不发兵六十万攻打楚国,连三岁小孩都比不上。
王翦和蒙武也没想到,这年轻人在秦王面前这么大胆。
这倒是让两人对这个卫彻感兴趣的同时,有了几分敬意。
而且卫彻的言语行动,让他们意识到,这个人很难驾驭,并不是他们一开始以为的一个有些才华的士人,更加不是能够扭转一个人性格的厉害老师。
就算他们将其请入府中,也未必压得住他。
高手见面,只需要一招就知道对方的水准。
他们看这个卫彻的谋断作为言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今廷尉李斯。
李信看卫彻虽然低着头,貌似恭顺,但是言语则冒犯秦王,看来他根本不畏惧嬴政这个秦国最高权力者。
李信早就知道卫彻不一般,只是没想到他在朝堂上,非但没有偏离过往的水准,而且表现地这么激进。
这么拐着歪的骂嬴政,实在是让他感到意外,却又高兴。
卫彻这一番话后,众人都不敢说话了。殿内静的只有滴漏的声音,滴答滴答的水声让众人都感到皮肤一阵阵发凉。
和卫彻预料的一样,嬴政并没有生气,不知道他是真的大度,还是假的大度。总之当着三位将军的面,嬴政再次朗笑。
“能出这计策之人,果然是非常之人。”
“寡人今日算是见识了,能言善辩不说,面对寡人还毫无畏惧之色,一身是胆。”
“好个卫彻。”
嬴政对卫彻一通夸赞,不过卫彻全然不放在心上。
事情才刚刚开始呢。
“回禀大王,其实这些都是草民听我家将军所言,有所感触领悟到的。”
“我家将军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个名将的诞生,不是靠让自己国家的子民士卒死伤无数来达成的,而是踩着敌军的枯骨万具成就。”
“卫彻没有见过大王,不了解大王。”
“但是卫彻听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什么样的将军,就会去投入到什么样的大王麾下。”
“什么样的大王,就会吸引什么样的将军为其效力。”
“我观李将军为人,言必出,行必果。英勇无畏,果敢潇洒,绝非一般人。”
“由此卫彻推断,大王肯定是比将军信还要信守承诺之人。”
“大王也肯定是和李将军一样,如果有的选择,必然是选择让我秦军付出最少的代价,去实现伐楚这个目标。”
“是以,草民为将军献上了这个小小的计策。”
“这都是因为,将军信平日里为人所致。”
“而我观大王信任李将军,多次重金赏赐,更赐予关内侯之爵。”
“大王厚爱李将军,可见大王为人与李将军相比绝不会低于李将军。”
众人听得,都很欢喜。
嬴政知道卫彻在拍自己马屁,但是他实在是享受这番话。
因为嬴政听到可不是一个年轻人对他的夸赞,而是通过夸赞的方式,让嬴政明白他的作为会影响很多人。
也是通过夸赞的方式,卫彻让嬴政意识到他之前的武断、急躁,险些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
这都是因为他太急功近利导致的。
如果他能够冷静下来,慢一点去伐楚,结果全然不同。
卫彻这番话,着实让嬴政醒悟不少。
而李信更是感动不已,卫彻话里话外,坚持他李信是他心中认可的将军,无意间帮了他李信一把。
这样一来,蒙武、王翦二人自然也就不好明着争夺卫彻了。
卫彻一番言语就透露出,他们主臣二人关系很好。
再有人去争夺,这不就显得吃相难看了吗?
而王翦和蒙武听到卫彻这番言辞,自然心里痒痒的,越是难以得到,才越是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就这样,卫彻一入殿,立刻就掌控了全场,他稳住了嬴政的同时,让嬴政相信他有绝对的才能;
卫彻还坚定的站在李信这边,相信李信受到鼓舞,知道他的心意,关键时刻也一定会站出来维护他,而不是放任他被人争夺,那样他的局面就会非常被动。
至于另外两位将军,管他王翦还是蒙武,只要卫彻坚定的站在李信这边,他们两人就会显得被动。
卫彻把握着主动权,影响改变着每一个人。
因为对于卫彻而言,即便穿越了,照样自己的人生自己掌握,绝对不让他人做主自己的命运。
哪怕是秦始皇,那也不行!
殿内还是一片寂静,不过这一次,滴漏这台仪器上载来的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却让所有人都觉得舒缓了。
赵高有些忌惮地望着卫彻。
卫彻的出现一时间让他有了极大的不安感。
此前他们从没有见过卫彻这样的人。
居然在嬴政面前硬刚。
此举非但没有触怒嬴政,反而让嬴政牢牢地记住卫彻这个人。
嬴政眼带笑意,很是赞赏的说,“善。”
“寡人听说,你的燕国贵族?”
卫彻连忙摇头,“大王,您可以去查阅燕国宗室贵族族谱,绝无卫彻的姓名。”
这回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嬴政可是很精明的人,什么样的臣子没见过。
象是卫彻这样的人,他其实不难招架,可若是想要驾驭,那就很费力。
因为,卫彻很强。
强的让嬴政一时间看不到上限。
但也正因为如此,嬴政开始对卫彻上心了。
蒙武望着卫彻,心里头嘀咕,“老夫本以为李信在燕地战场上牵了一匹千里马回来。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李信在燕地遇到了一个伯乐,把他当千里马打造,所以才有今日。”
“李信这个傻小子,估计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到底谁是谁的主公。”
“看得出,这卫彻应该是已经做到让李信对他言听计从的地步了。”
“这么一个可怕的人物,他若是请到家里,只怕家里地方小,养不起这号人物。”
王翦望着卫彻,也是心里一阵怯意。
他没想到卫彻面对秦王这般不卑不亢,而且爆发出来这么强大的自信和气势。
整个宫殿所有人都被他所感染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