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掌声如同暴风雨般骤然响起,经久不息!
战士们用力鼓掌,看向李二牛三人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羡慕。
二等功!还是个人二等功!
这在和平时期的部队里,是极高的荣誉!
更不用说还伴随着破格提干!
列兵直接跃升军官,这在整个军区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
李二牛、何晨光、王艳兵三人被叫到主席台前。
当他们从康雷团长手中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二等功奖章和崭新的军官肩章时,操场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何晨光和王艳兵激动得脸色发红,胸膛剧烈起伏。
王艳兵更是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认不是做梦。
李二牛则显得“淡定”许多,他小心翼翼地把奖章别在胸前,还用手捋了捋,然后对着台下憨厚地笑了笑,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更热烈的掌声。
表彰大会在雄壮的军歌声中结束。
但铁拳团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当晚,团里加餐,食堂里肉香四溢,欢声笑语不断。
李二牛更是被众人围住,纷纷要求他讲讲“智取老狐狸”、“悬崖背人”、“烟囱狙杀”的细节,听得众人一惊一乍,大呼过瘾。
………………
演习的硝烟已经散去一周有馀,铁拳团的生活逐渐回归日常训练的轨道。
晋升为中尉的李二牛,肩章已经换上,但那身作训服依旧洗得有些发白。
此刻正蹲在炊事班后院的菜地旁,认真检查着刚冒出嫩芽的小白菜。
虽然晋升了,但连队还没来得及给李二牛安排映射的职务。
只能让他继续先在炊事班待一段时间。
“啧,这土还是有点板结,回头得再松松,加点草木灰。”李二牛捏起一小撮土,自言自语。
“二牛……哦不,李中尉!”
老马班长端着个簸箕走过来,“你说你现在都是干部了,还天天往咱这炊事班钻,象什么话。”
李二牛笑道:“老马班长,你说啥呢!俺就是个厨子出身,这地里的活儿、灶台上的活儿,那就是俺的本分。军衔变了,手艺可不能丢。再说了,别说我现在是个中尉,就算以后当将军了,那也是你的兵,呵呵呵……”
老马心里暖洋洋的,正要再说点什么,连部的通信员小李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李中尉!李中尉!快!团长让你立刻去团部通信室!你老家来的电话,说是你爸妈,有急事!”
李二牛一愣,父母?
对于这个父母这个身份,他自然是陌生的。
前世,他父母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
是爷爷奶奶拉扯他长大的。
刚成年没多久,爷爷奶奶也因病去了。
现在穿越过来,这李二牛的父母,自然也是他的父母。
只是,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对这所谓的父母,多少感觉有些陌生。
李二牛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行,俺这就过去。”
通信室里,电话听筒放在桌边。
康雷团长和龚箭指导员都在,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欣慰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团长,指导员。”李二牛敬礼。
“行了,快接电话吧,你爹妈等着呢。”康雷笑着指了指电话。
李二牛拿起听筒:“喂?爹?是俺,二牛。”
李二牛有些生疏的喊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父亲李老实那激动的声音:
“二牛!是二牛不?哎呀,真是我儿!娃啊,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爹,您慢点说,啥喜事啊?”
“部队!部队给家里来信儿了!昨天,县里武装部的部长,还有镇上的书记、镇长,一大帮领导,开着车到咱村里来了!”李老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敲锣打鼓的!说你……说你在部队立了大功!叫什么……二等功!对,个人二等功!”
李二牛明白了,应该是部队的立功喜报和函告发到地方了。
这是部队的传统,军人立功,荣耀共享于家乡。
“恩,爹,是有这么回事儿。就是个演习……”李二牛想轻描淡写一下。
“啥就是个演习!”
母亲的声音抢过了电话,带着哽咽和无比的骄傲,“二牛啊,娘的好儿子!领导们说了,你这功立得可大了!是破了纪录的功!给咱老李家,给咱全村,全镇都争了大光了!”
李老实的声音又挤了进来:“还没完呢!领导说了,过两天,就后天!县里要组织一个……一个‘功臣荣耀返乡’活动!要一路敲锣打鼓,把部队发的那个……那个‘二等功臣之家’的金属牌匾,还有大红喜报,亲自送到咱家大门上钉起来!还要给你戴大红花,游街……哦不,是巡游!全镇巡游!”
李二牛听得有点懵:“啊?这么……这么大阵仗?”
“那可不!”李老实声音里满是自豪,“镇长说了,咱们镇几十年没出过二等功了!这是全镇的光荣!县里电视台都要来录像呢!”
“娃啊,你能不能跟领导请个假,回来一趟?就两天!让爹娘也好好看看你,看看我穿军装、戴军功章的儿子!”
母亲也在一旁期盼地说:“二牛,能回来不?娘……娘想你,也想让乡亲们都看看,咱家二牛出息了!”
“爹,娘,你们别急,俺问问领导。”李二牛捂住话筒,看向康雷和龚箭。
康雷早就听得一清二楚,笑着摆摆手:“批了!必须批!二牛啊,这不是你个人的事,也是咱们铁拳团的荣耀!让家乡父老看看,咱们铁拳团走出去的兵,是什么样的英雄!我给你批一周假,回去好好陪陪父母,接受家乡人民的祝贺!”
龚箭也笑道:“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必须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代表咱们全团官兵,给家乡父老问个好!也给……”
说着龚箭有些脸红的道:“也给……给你爸妈,也就是我的……我该怎么称呼他们二老呢?”
李二牛哈哈一笑:“没事,小龚。回头问问我那侄女你母亲就知道了,哈哈哈……”
龚箭:“……”
说着,李二牛重新拿起电话:“爹,娘,领导准假了!俺后天一早就坐车回去!”
“太好了!太好了!”电话那头,父母高兴得语无伦次,“俺们这就准备!杀猪!摆席!请全村老少爷们儿都来!”
挂断电话,康雷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回去好好享受这份荣耀。这是你应得的。不过二牛啊,”
他话锋一转,略带调侃,“回去可别光顾着戴大红花,见了乡亲,特别是大姑娘小媳妇,别忘了你还是铁拳团的兵,要注意军人形象!”
李二牛憨厚地挠挠头:“团长,您放心,俺就回去钉个牌匾,吃碗俺娘擀的面条,就回来。咱炊事班那几垄白菜,还得俺照看呢。”
龚箭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快回去准备吧。换身干净常服,军功章带上。”
“不对!”
康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微微皱眉道:“何晨光和王艳兵也是二等功臣,他们家乡,怎么没打电话过来?或者说,怎么没搞这个所谓的仪式?”
龚箭也是反应了过来,“对啊!要不要跟他们当地武装部联系一下?”
李二牛快速回忆了一下电视剧里的剧情。
很快,便是了解清楚了。
何晨光是军人世家,父亲何卫兵是跟范天雷一期的特种兵。
职务特殊。
虽然退休了,但也住在军区大院。
这种家庭,已经没必要再弄什么仪式。
而王艳兵呢。
母亲早就去世了。
而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他了。
但实则,他父亲并不是抛弃他,他父亲是一个卧底刑警。
是跟着和范天坑并称特种兵二坑的温天坑——某省刑警总队队长温长林混的!
是在后面,在国外参加集训时,王艳兵才知道了他父亲的身份!
而有这样一个卧底父亲身份在,家乡那边,自然也不敢搞这个仪式。
肯定会被上面压下来!
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李二牛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王艳兵父亲的卧底身份。
但李二牛可以肯定的是,范天雷肯定知道。
否则,也不会去将王艳兵拉进部队。
康雷虽然是团长,但他这个级别,也还没资格能了解得到何晨光和王艳兵的家族底细。
康雷摆手道:“算了!这种事,主动去要求人家,反而不好。”
“回头,你跟他们两个解释一下就好了。”
龚箭微微点头。
………………
回到连队后,龚箭立即把全连带到了连队荣誉室。
荣誉室里,灯光将那一排排锦旗、奖杯和功勋榜照得格外肃穆。
龚箭站在队伍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声音也比平时洪亮了几分。
“同志们,咱们连的李二牛同志,不,现在是李二牛中尉,还有何晨光、王艳兵两位少尉,荣立个人二等功的事!”
“这是他们个人的荣耀,更是我们神枪手四连、我们铁拳团的骄傲!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咱们铁拳团的兵,就是能打硬仗,能创造奇迹!”
“尤其是李二牛同志,”龚箭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入伍时间不长,却在演习中展现出了超凡的战术素养、过人的胆魄和……嗯,极具创造性的思维。”
“上级已经批准,地方武装部门将为李二牛同志组织‘功臣荣耀返乡’活动。这是地方对军人荣誉的崇高敬意,也是对咱们部队工作的极大肯定!李二牛同志后天一早启程,大家有什么祝福,现在可以大声说出来!”
“牛哥!给咱连争光!”
“二牛中尉,老家相亲的时候别忘了提提咱铁拳团的兄弟啊!”
“一路顺风,光宗耀祖!”
战士们哄笑起来,纷纷喊出祝福,气氛热烈。
李二牛站在队列里,被大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憨憨地笑着,不住地点头。
结束后,龚箭特意留下了何晨光和王艳兵。
三人来到连部旁边那棵老槐树下。
“晨光,艳兵。”
“二牛家乡那边搞的这个仪式,挺热闹的。你们……家里那边,可能因为一些具体情况,暂时没有类似安排。”
他斟酌着措辞,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
何晨光神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什么波澜。
王艳兵则微微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指导员,我明白。”何晨光先开口了“我家里的情况……有些特殊。爷爷和爸爸的战友们,大多都在部队或者相关系统,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反倒不那么看重。”
“荣誉在心里,比挂在门上更实在。”
龚箭点了点头,何晨光的家庭背景他虽然不完全清楚,但也知道绝不简单。
这孩子的心性,确实被锤炼得极好。
他看向王艳兵:“艳兵,你呢?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连队帮忙联系或者协调的?”
王艳兵抬起头,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指导员,我家就我一人儿。爹妈……早没了。没人收喜报,也没人看牌匾。”
龚箭心里叹了口气。
王艳兵的文档他看过,家庭情况那一栏确实简单得让人心疼。
这孩子像野草一样自己挣扎着长大,那股混不吝的劲头下面,藏着的是比常人更敏感的自尊和更深的孤独。
“艳兵,”龚箭拍了拍他的肩膀,“‘家’这个字,有时候不光是血缘和户口本。进了部队,铁拳团就是你的家,神枪手四连就是你的家,咱们这些战友,就是你的兄弟!”
“你的二等功喜报和荣誉,连队荣誉室会永久留存!全连的兄弟,都是你的见证人,都为你感到骄傲!这分量,一点也不比钉在门上的牌匾轻!”
王艳兵身体微微一震,他抬起头,对上龚箭真诚的目光,又看了看旁边何晨光鼓励的眼神,喉咙有些发紧。
“指导员,我懂。”
“以前在街上混,总觉得没着没落。现在……不一样了。我有连队,有晨光,有……牛哥。”
提到李二牛,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真切的笑意,“这小子,回个家搞这么大阵仗,等他回来,非得让他请客,把老家带来的土特产交出来不可!”
何晨光也笑了:“对,还得让他详细讲讲,是怎么忽悠他爹娘相信他这个‘三叔公’辈分的。”
龚箭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板着脸道:“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时,通信员跑了进来,冲龚箭道:
“报告!指导员,团长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这次李二……哦不!李中尉的荣耀返乡仪式,您带着他回去。然后,何少尉和王少尉也准许一周假,跟着你们一起回去。”
“啥?让我带队?”
龚箭想到自己与李二牛的关系,他母亲,保不齐也会过去祝贺。
到时候……
龚箭已经不敢往下想。
倒是一边的何晨光和王艳兵听到能放一周假,瞬间激动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龚箭那紧张窘迫的模样,更是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