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箭还没说话，老黑班长第一个站出来：“有什么不敢的！二牛，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被蓝军压着打了一天，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对！干他娘的！”
“二牛，我们信你！”
四连的战士们群情激昂。
李二牛今天的表现，已经彻底折服了他们。这个背着铁锅的厨子，用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和尊重。
龚箭深吸一口气，看向康雷：“团长，我觉得二牛的方案……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就算失败了，也能极大扰乱蓝军后方，为我们其他残部的集结争取时间。”
“而且，我们佯攻部队会严格按照二牛的指示，以保存自己为首要目标。”
康雷看着眼前这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李二牛，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个计划成功率极低，甚至可能让神枪手四连最后这点精锐也赔进去。
但直觉，以及李二牛今天创造的种种奇迹，又在告诉他：这个兵，或许真的能再次创造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正如李二牛和龚箭所说，就算失败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反而能象一根刺，狠狠扎进蓝军的肉里，让他们疼，让他们乱！
“好！”康雷终于下定决心，重重一拍大腿，“二牛，我就把宝押在你身上了！你需要什么装备，我让后勤想办法给你凑！龚箭，佯攻任务由你全权负责，记住，保存实力是第一要务！”
“是！”龚箭立正敬礼。
范天雷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希望自己的部队能稳住局面，又隐隐有种预感——李二牛这个变量，恐怕真的要掀起一场颠复整个演习的风暴了。
“那个……”范天雷忍不住开口，“李二牛，你就算知道大概方向，具体位置、防卫布置、换岗时间……这些细节你一概不知，你怎么可能成功？”
李二牛走到范天雷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老范，这个世界上的路，不是只有地图上画出来的那几条。有些地方，看似绝路，爬上去，就是通天大道。有些防守，看似严密，其实……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至于细节嘛……”
李二牛眨了眨眼：“俺是个厨子，俺最擅长的，就是把握火候和……观察食材。您说是不是？”
范天雷无言以对，只能看着李二牛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清点装备。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李二牛的所有判断，可能都错得离谱。
这根本不是一块需要雕琢的朴玉。
这特么是一把已经开锋、并且懂得自己查找猎物的……妖刀！
就在铁拳团紧锣密鼓地准备“斩首”行动时，蓝军最高指挥部所在的山谷废弃工厂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工厂内部经过现代化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显示着战区态势、部队调动、通信网络。
各种仪器设备闪铄着冷光，通信兵和技术军官们忙碌而有序。
但指挥室正中央，一位肩扛两颗金星、面容威严的老首长——高世巍，此刻正背对着屏幕，面沉如水。
他面前，站着狼牙特战旅的首长何志军，同样是一位气场强大的军人。
但此刻，何志军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个炊事兵！带着两个新兵蛋子！”
“就把你们狼牙搅得天翻地复！端了后勤基地，瘫痪了装甲营，最后……连范天雷都被人在指挥部里‘生擒活拿’？！”
高世巍猛地转身，愤怒的看向何志军：“何首长，你们狼牙特战旅，是我东南军区最锋利的刀！是全军学习的标杆！”
“结果呢？在演习里，被一把‘炒勺’给敲断了刀刃？！这就是你们狼牙的战斗力？！”
何志军挺直腰板，脸上火辣辣的：“首长，是我的失职！我低估了红方这个特殊战斗单位的轫性和创造力，更没想到铁拳团还藏着李二牛这样的……怪物。陈善明已经带人全力搜索，我们一定……”
“一定什么？一定能把他抓回来？”
高世巍打断他，指着屏幕上一处不断闪铄的红点局域，“看看！铁拳团的残兵败将，现在非但没有躲藏，反而在多个地点同时发动了骚扰袭击！”
“虽然规模不大，但战术刁钻，用的都是非常规手段，辣椒粉、烟雾弹、诡雷……这风格，跟那个李二牛如出一辙！”
“他们想干什么？掩护李二牛？还是李二牛在指挥他们？”
何志军心中一凛。
他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常的袭击，正觉得蹊跷。
“首长，您的意思是……李二牛可能还有更大的图谋？这些骚扰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图谋？”高世巍走到巨大的战区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自己指挥部位置的模型上，“他的图谋，恐怕一直都没变过——斩首！之前是范天雷，现在……”
高世巍眼中寒光一闪：“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这里！”
何志军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首长，这里的位置是绝对机密！防卫等级是最高级别！方圆十公里内都有明暗哨、传感器和巡逻队，空中还有无人机不间断巡视。别说一个炊事兵，就是一支特种部队小队，也休想无声无息地摸进来！”
“绝对机密？”高世巍冷笑，“范天雷的指挥部位置不机密吗？他不是照样被人从悬崖爬上去绑走了？何首长，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尤其是当你以为已经完全掌控局面的时候！”
他转身对旁边的参谋下令：“传我命令，指挥部防卫等级提升至战时最高！所有外围哨位加倍，巡逻频率增加一倍！”
“无人机重点扫描指挥部周边五公里内所有可疑热源和移动目标！告诉陈善明，别在外面瞎找了，立刻分兵回防指挥部外围！”
“是！”参谋立刻跑去传达命令。
何志军尤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首长，这样一来，前线对红方残部的清剿压力可能会减轻，会不会……”
“顾不了那么多了！”高世巍斩钉截铁，“红方的残部已成不了气候。但这个李二牛，必须摁死！他不除，我心难安！”
“这次演习，我们蓝军可以接受战术上的某些损失，但绝不能被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炊事兵，把我们的指挥体系搅得天翻地复！那将是狼牙，乃至整个蓝军的奇耻大辱！”
“是！我立刻去加强部署！”何志军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开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