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迫组队(1 / 1)

一年前,事发当地公安局走廊,从调解室出来、哭得梨花带雨的荣兮在荣父私人律师的搀扶下,与陪同母亲而来的谢在在擦肩而过。

那时的荣兮还沉浸在悲伤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谢在在伫足看了看荣兮悲伤离去的背影,被母亲催促,进入了调解室。

调解室里,除了公安民警之外,还坐着boss许和她的律师。

boss许谈到现在早已露出疲态,在车祸发生的这一周时间里,她忙于危机公关早已炸锅的热搜舆论,处理车祸后续调解事宜,整日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民警让谢家母女坐到boss许的对面,站在中间主持道:“经过我们详尽调查,这起车祸完全是由山体滑坡导致的意外事故。在车祸发生前后的黄金应急时间里,司机尽了最大努力避险,可惜仍无法避免车祸悲剧的发生。在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导致的车祸事故中,司机免责。今天召集大家做最后的结案说明,对案件方面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尽情询问。案件之外的其他事情,你们自行沟通。”

民警说完,见双方当事人对案件没有过多询问,便走了出去,给她们留出自由沟通的空间。

朴素渔民打扮的谢母解下头上戴的斗笠,放在脚边,紧张揉搓着因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粗糙的手背,旁边的女儿虽然身型瘦削,眼睛却炯炯有神,是个还在读大三的学生。

谢在在望向对面打扮精致、浑身散发着幽幽香气的boss许,她就是父亲口中偶尔提起的“大老板”,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

boss许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率先开口道:“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代表另外两方遇难者家属,跟你们做最后的沟通。”

谢家母女点头,boss许示意身边的律师可以开始了,自己则拿起手机,远程处理起了繁忙的公司业务。

律师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协议书,递到对面:“大家都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私下和解。你父亲是我司外聘员工,出了这种事情,公司不需要你们做什么赔偿,但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关于这起车祸的所有细节信息,从今往后不再对外谈论,无论是来采访的八卦媒体记者,还是对此事好奇询问的亲戚街坊领居等等,不要听、不要讲。”

谢母面露为难之色,谢在在拿起保密协议,仔细阅读了一遍,随后推还给了律师,

“我们不是过错方,没有赔偿一说,更没有义务签署这份保密协议。”

律师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补充协议,劝说道:“作为配合保密的封口费,这里有10万元整。你们只要签字,立刻到帐。”

谢母尤豫,谢在在再次把补充协议退还给律师,“不用了,谢谢。”

全程不卑不亢。

律师惊讶,boss许此时停住了手头的忙碌,抬头看向谢在在。

律师不死心的继续游说:“你们一家人的情况,我们都充分了解了。你还在读书,母亲在老家小岛上捕鱼,全家主要靠你父亲外出务工赚钱养家。现在你父亲去世了,生活更不容易,何况还欠着债……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你们真的不需要吗?”

谢在在摇了摇头。

“20万。”

boss许突然加价。

谢在在继续摇头,坚定道:“不需要,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家现在是有些困难,但做人做事有底线,不会拿网上那些无聊的八卦嚼舌根。我们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她一时哽咽,停住,缓了缓,“这也是我们心里的伤痛。”

谢在在和boss许默默对视了一眼,boss许看到了她眼里的真挚,以及悲伤。

律师又要开始劝说,被boss许打住,“不用聊了。”

谢在在主动向boss许伸出手:“还请帮我们向另外两方家属转达,请大家节哀、保重。”

两手相握后,谢在在很快抽离,扶起母亲往外走去。

boss许看着这对孤儿寡母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谢在在和母亲回到了老家,一个坐落在偏僻小岛上的东南沿海小城。

老家外屋墙上新泼的墨水还未干透,门坎也被踹烂了,门梁上还被挂了一串臭鱼予以威胁,想必催债的人刚走不久。

谢在在捂着鼻子踮脚摘下被苍蝇围着嗡嗡飞的臭鱼,撇远扔掉。推开房门,家里装饰虽然朴素却十分干净整洁,墙上还挂着她儿时泛黄的奖状等纪念物品。她成长在一个平凡、温馨的小家庭里,日常生活痕迹历历在目,如今却物是人非,让她禁不住唏嘘、悲伤。

自父亲去世后,过往的欠债被催交还,又因近日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桃色绯闻八卦,让本就缺乏新鲜事的小城顿时活泛了起来,岛上民众听风就是雨,以讹传讹,半是揶揄半是嘲笑地议论着他们唯一认识、阴差阳错卷进这起风光事件里的谢父。好事的街坊邻居更堂而皇之围在谢家门口叽叽喳喳,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谢母在这个小岛上的熟人社会里抬不起头来,整日躲在家中闭门不出。直到谢在在从外地学校紧急赶回,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车祸事件尘埃落定,警方很快对外发布了公告。

谢在在安顿下母亲,接了盆清水匆匆洗刷掉了墙壁上的墨迹,背上双肩包跑去印刷店,把带有警方落款的蓝底白字警情通报打印了几十份,将“司机谢某无责”六个字重重圈起来加粗标记。随后她骑着自行车围着小岛转了一圈,把警情通报张贴到小岛每一处告示栏最显眼的位置,更将馀下的通报卷成一团,挨家挨户扔进了街坊领居的院子里。最后找到小城话事人老家长们,商量给父亲举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然而在父亲葬礼当天,还是遇到了催债人的搅局,谢在在即将爆发之际,母亲却先一步冲了出去,誓要跟对方打个“鱼死网破”,谢在在连忙上前抱住了愤怒的母亲,葬礼仪式被迫暂停,场面彻底失控。

这窘迫一幕正好被赶来的boss许和律师看到。两人紧急迎上去解围,律师搬出法条与催债人理论,boss许更当场帮谢家偿还了10万元欠债并让闹事者们立下不再闹事的保证字据,快速地帮谢家母女摆平了麻烦。

看热闹的人们这才散去,葬礼得以继续进行。

事后,谢在在询问boss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十分意外。boss许说她前来只为悼念,谢父曾作为私人司机给她服务过几年,于情于理也该表示一下。谢在在感动之馀连忙手写了一份欠条给她,“我一定还你。”

boss许摆手说不用,从随身名牌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等你大学毕业,来我公司上班。”

谢在在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接过名片。

今天是谢在在如约来boss许公司入职的第一天,却被boss许安排担任荣兮的经纪人。谢在在为了报答boss许当初在其父葬礼上的救急恩情,答应了接手荣兮这个“烫手山芋”,并当面跟荣兮挑明了身份。

荣兮大惊,当场扬言换经纪人,再次冲进了boss许的办公室“理论”,不久便气呼呼地离开了公司。

谢在在随即收到了boss许的信息:静观其变。

谢在在正常入了职,工位被安排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旁边是一个比她大五岁、憨憨胖胖名叫朱朋的资深执行经纪,为人非常乐呵友善,两人没几天便处成了“上班搭子”。

公司里人人忙到飞起,只有谢在在无所事事。她目前手里没有演员,没有上级,也没有下级,除了入职的第一天,再也没有见过boss许。这跟她憧憬的上班族生活,全然不同。为了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她决定跟着上班搭子的工作节奏走。朱朋也没见过这么清闲的经纪人,反正自己跑组也无聊,不如带个人唠唠嗑。

作为娱乐圈职场新人的谢在在,在朱朋的“导游”下,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娱乐江湖”。

她被朱朋从公司工位上拽了出来,骑着小电驴载着去跑组,开启了经纪人生涯的必修课:推演员上戏。跑组的地方有很多个,比较集中的是在酒仙桥附近。有特定的跑组公寓,每个房间驻扎着不同的剧组,迎门摆放一张长桌接收演员资料,不多时便能叠满一大摞,旁边的会议室里有剧组工作人员给演员试戏,门口排着一条长龙,候选者们嘴里念念有词,高低起伏的台词在空气中打架。

谢在在站在公寓大堂与走廊的岔路口,看着来来去去、形形色色的娱乐圈逐梦人们,科班的和业馀的鱼龙混杂、怀揣着演员梦想的网红或路人甲乙丙丁,仿佛打开了一幅眼花缭乱的浮世绘。朱朋则抱着自己负责的新人演员资料,挨个敲门,与里面的演员副导们例行寒喧,放下一份资料后立马奔向下一个房间。直到手里的资料发得差不多了,才拉着看愣神的谢在在奔去下一个跑组地点。

七月流火,bj已入炎夏,空气中弥漫着腾腾热气。

谢在在坐在朱朋小电驴的后座,手里举着小风扇给满头大汗的他消暑,但无济于事,他额头上的汗水滴答滴答往下流,逐渐浸透了白色的衬衣。

终于到达了下一个跑组地点,已到午饭时间,朱朋停好车后快步跑到门口卖盒饭的阿姨面前,拿到了挑剩下的最后两盒。

朱朋递给谢在在一个已经凉掉、再不吃可能就要馊掉的盒饭,两人蹲在跑组公寓的门口大口吃着。

“跑组这么累吗?”

谢在在发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疑问。

“初期累,等你跟这些演员副导们混熟了,拿到各家联系方式了,就可以少跑点。”

“你已经入行这么多年,怎么还辛苦跑组?”第二个疑问。

“我……还不够努力。”

朱朋狼吞虎咽吃完,合上空饭盒,把筷子往中间一插,一套丝滑连贯的投掷动作,把饭盒投进了门口一侧的大垃圾桶里,里面已经堆满了这样极具仪式感的空饭盒。

“这行这么卷的嘛?!”

谢在在继续往下聊,也学着朱朋的样子用筷子把饭盒穿透,抬手投进了垃圾桶里,两人默契击掌。

“这才哪到哪儿,更卷的,在公司。”

朱朋给她一个眼神让快跟上,谢在在紧随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扫街式递资料。

外面跑组了几天后,谢在在终于迎来了公司的每周一例会,见识到了内部竞争激烈的“办公室政治”:许星娱乐经纪部门一共分为六大知名经纪组,以及七零八落、无门无派的挂靠型小小经纪人们,谢在在就被归类于此。不同经纪组因所负责艺人红不红的差距,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每周例会,当红艺人的经纪人根本不会出现,忙到没空;糊咖经纪人们则嗷嗷待哺、翘首以盼任何能上戏的机会,趁着每周一例会跟大伙儿聊聊八卦,彼此探听一下娱乐圈的小道消息。

谢在在参加的这次例会,只有寥寥数人参加,都是些刚入职不久的执行经纪们,算是她的同期,大家彼此留下联系方式,相约一起去跑组。

朱朋也没有参加这次例会,嫌丢人。

上班的日子就这样在跑组-例会听八卦-跑组的无限循环中消耗着……

一个月之后,谢在在跟同期入职的同事们聚餐到深夜,在通往地铁口的路上,注意到了一个拥有一头金色长卷发的年轻女人孤零零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样貌看起来似曾相识。

谢在在倒退回来仔细一看,居然是喝得酩酊大醉的荣兮。

荣兮此时已经醉到语无伦次,谢在在询问了她很久,才知道手机被偷了。无奈之下,谢在在只好将她带回家,暂时收留一夜。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荣兮才从谢在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爬了起来,蓬头垢面,浑身腰酸背痛,呲牙咧嘴地宛如一只大狮子。

谢在在又出去跑组了,出租屋里空无一人,荣兮踱步游览:两室一厅,家徒四壁,只有一个房间里摆放着物品,看来是谢在在的卧室,另一个房间还空着,没准还在招租中。荣兮推开谢在在的卧室门,里面布置十分简陋,物品摆放却又很干净整洁。荣兮撇了撇嘴,这个房子,跟她在国外别墅的储藏室,差不多大。

傍晚,谢在在下班回到家,发现饭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虽然菜品色香味弃权,但好歹做了出来。

荣兮从厨房拿出碗筷摆好,自信眩耀:“海外留子的基本艺能,不用惊讶。”

随后她又反客为主地热情招呼谢在在坐到自己对面,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想我了没?”

吓得谢在在浑身一激灵,差点掀翻椅子,“你疯了?”

荣兮缓慢摇头,笑嘻嘻看着她说,“我想好了,让你当我的经纪人。”

“啊?我吗?”谢在在不信。

荣兮点头予以肯定,眼神却露出了一丝落寞,“其实,我回国前就破产了,根本没钱跟boss许打继承权官司,也耗不起时间,只能选择对赌。那天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为什么破产?你不是个富二代?”谢在在满脸疑问。

“一言难尽吧,反正情况很复杂。我一直生活在国外,破产了之后,又因为我爸的绯闻受尽了富二代圈子的冷嘲热讽,还被排挤孤立了,所以我才选择回国发展。”

荣兮一边说着,一边潸然泪下,露出楚楚可怜之态。

谢在在受不了了,连忙摆手叫停,

“别卖惨,这招对我没用。”

荣兮秒被戳穿,只能收敛起戏精表演,实话实说,“这一个月里,我没找到愿意给我当经纪人的人,更重要的是,对赌倒计时已经开启,我没得选。”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赖上”谢在在,让她履行经纪人职责。

“我一定要拿回股份,这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念想。”荣兮真情流露。

谢在在被触动,叹了口气,

“我不太愿意给你当经纪人。”

荣兮惊讶:“你没有艺人,我没有经纪人,咱俩组队不正好吗?再说了,你不配合我,你老板也不会给你安排其他艺人,你已经绑定在了我的对赌条款里,除非你退圈。”

“行吧,那我下周找老板辞职。”

谢在在不为所动。

“诶,你这人怎么软硬都不吃呢?!”

荣兮猝不及防,急眼了。

谢在在也不卖什么关子,坦率道:“我才刚入行,还是个菜鸟,不知道能不能当好一个经纪人。你的情况太复杂了,人也挺任性的,我搞不定。”

荣兮看她铁了心的想拒绝,更慌张了,连忙表态:“你跑组了这么久,手里没有演员推荐,不觉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不如跟我搭档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做一个优秀的经纪人呢?只要你愿意给我当经纪人,我全都听你的。”

“这……”谢在在尤豫。

“那就合作愉快!”

见对方态度有所松动,荣兮赶紧伸出手,乘胜追击。

谢在在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嘴上却还不停给她打着预防针,“这可是你求我给你当经纪人的,你不要后悔……”而对方也不知道有没有过脑子,只是一味地双手握紧,点头如捣蒜。

终于组队成功,荣兮满脸欣喜,如释重负。

谢在在此刻的心情却略显复杂。

入职第一天,boss许把她喊进办公室,除了让她担任荣兮的经纪人之外,还给她布置了经纪人生涯的第一个工作任务——搞砸荣兮的明星工作室。

“既然你不后悔,那我就不客气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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