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客厅里一阵死寂的氛围。
良久之后,智??略显无奈的开口道:“不要将他们折腾废了,我大限将至,已经无力再培养关门弟子了。”
其实他对江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看出他心怀慈悲,根本不是传言中的癫僧、魔僧。
虽然不知道江枫要做什么,但他相信自己内心的指引,相信江枫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江枫对这个老和尚满心敬佩,郑重承诺道:“大师放心,我最少也会给你留一个传人的!”
智??:“……”
你都这样说了,还让我放心个屁啊!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五个和尚分别挑选好了随行的僧人,在智??充满担忧的目光中上路。
智曦善于发展信徒,对讲法并不陌生,因此十分淡定从容,但另外三个僧人就有些患得患失,害怕此行因为自己拖了他的后腿。
见跟随他的三个僧人心怀忐忑,他出声道:“心垢故众生垢,心净故众生净。”
“莫要执着此行的结果好坏,被外境扰乱了内心。”
三个僧人面露明悟之色,内心也不再纠结,一行人轻松上路。
到了晌午,几人路过一个无人看管的废弃佛寺,准备在此歇脚。
佛殿前的放生池旁边,一个少年盘腿而坐,头戴斗笠,正拿着一根竹杆在水池边钓鱼。
一个年轻僧人见状,皱着眉头走上前,劝说道:“这位施主,此乃善男信女放生所用的放生池,你怎可在此处钓鱼?”
少年抬起斗笠,露出了如同读者大佬一般英俊的面容:“你这话听着新鲜,不钓鱼我中午吃什么?”
僧人道:“你可以去河里钓鱼呀。”
变身成钓鱼佬的江枫内心有些无语,忍不住吐槽道:“那不还是钓鱼么,这有什么区别吗?”
僧人有些慌乱,张口结舌不知道要如何劝说。
这时,智曦走上前道:“施主,这些鱼是善男信女从鱼贩子手里救下来的生命,放它们顺流回到江里,是积德行善,杀鱼等于断了你自己的福报。”
江枫大怒道:“你这和尚休要胡言,我来这里钓鱼,是弥勒佛怕我饿死,昨日夜里托梦让我来这里钓鱼的!”
智曦愣了一愣,但很快就摇头说道:“你梦到的不是弥勒佛,而是外魔显化,假借佛名让你行恶事,得恶果。”
“不信你看,若你继续听从外魔的话,即便鱼儿咬钩,你手中竹杆也会自己折断。”
说着,他暗中用法力对竹杆做了手脚,只要一有鱼儿咬钩,竹杆就会折断。
江枫面色古怪的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根本就没在有放鱼钩呢?”
智曦微微一怔:“哪有人钓鱼不放鱼钩的?”
说着,他看向了池子里的鱼线,竟然真的没有鱼钩!
智曦:“……”
不是,如果所有人都象你这样,还让我如何显圣?!
正郁闷的时候,江枫忽然间往上一提鱼竿,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鱼就提了上来。
江枫大笑道:“哈哈,弥勒佛果然没有骗我!”
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智曦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这个外魔法力高强,施主你可千万莫要自误。”
“若你实在饥饿,我们可以分你些食物,莫要因为眼前小利断了自身善缘。”
说着,他看向了随行的三个僧人:“把我们的干粮分给这位施主一些。”
三个和尚取出干粮,每人分出了一些来,递到了江枫面前。
智曦接着说道:“若是不够,我们身上盘缠全都赠与施主,应该足够施主置办一份生计了。”
江枫看着智曦,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几位大师舍己为人,我很是钦佩。但这鱼我钓定了,就算佛祖来了也拦不住我!”
说着,江枫提起手中的大鱼递到他们眼前晃了晃:“不是我不给大师你面子,是因为放生池里这些被富户们放生的鱼,全特么是离开海水就活不了的海鱼啊!”
智曦顿时一惊:“啊??”
他愣了愣,低头看向了放生池,内心不禁有些凌乱。
只见放生池里不仅有着三条海鱼,还有一条红烧带鱼,还特么是被人吃了一半的!
谁特么这么缺德,连吃剩的半条带鱼都放生的?
凌乱了半天,他忽然发现放生池里已经空无一物,江枫手里的大鱼也消失不见。
他总算反应了过来,躬敬地朝着江枫行礼道:“敢问您是哪位尊者显圣,莫要再捉弄小僧了。”
江枫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有些郁闷的说道:“天地良心,这真不是我弄的。我就是路过时感觉这个放生池好玩,才拿它试探一下你。”
智曦思索了片刻,有些释然地说道:“世间有三千世界,森罗万象,头头安立,缘起三千,法界无碍。
我们只是因缘际会,看到了其他世界的投影,缘灭之后他便不会再影响现世,我们也无需过多在意。”
江枫闻言点了点头。
一念三千,三千世界,这些都是天台宗立派的根本所在。
经过刚才的试探,无论是观念佛法,还是他施展的法术,这个和尚无疑都是货真价实的天台宗传人,身上丝毫没有大乘教的痕迹,江枫已然彻底打消了对他的疑虑。
临走前,江枫认真的叮嘱道:“小心你另外几个师兄弟,他们中出了天台宗叛徒。”
与此同时,正前往祖安县的智璪猛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智璪拿出手帕擦了擦鼻涕,有些发愁的看向了祖安县的方向。
他感觉自己有些倒楣,抓阄去到了江枫所在的祖安县。经常和官府打交道的他,比谁都清楚祖安县的真实情况。
那里的佛门名声,早就被江枫败坏的不成样子。
和尚给尼姑保媒,还抢香客的吃食,不光吃酒肉、逛青楼,还逼迫官府,威压乡绅,佛门戒律被他犯了个一干二净。
自己去那里弘法,无异于自寻死路。
虽然他善于和官府打交道,有官方背书的身份,不怕不被当地官府驱赶。
但怕就怕他刚走进祖安县,就莫明其妙的成为土匪,被当地饱受欺压的乡绅联合起来,弄个“畏罪自杀”的下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