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
陈彦君与金九龄两人吃完早点过后,没有离开醉仙楼。
他们于座位上闲聊。
内容多是关于六扇门的事情。
陈彦君从金九龄口中得知,六扇门的捕快共分四级,铁牌、铜牌、银牌以及最高的金牌捕头。
按理来说每个金牌捕头手下会有四个银牌捕头,银牌手下则是铜牌,以此类推。
但金九龄却又与其他人不一样。
他“天下第一名捕”这个身份太过敏感。
六扇门高层既想把他当成一块招牌,又不想赋予金九龄这样的人太多权力。
一个名声过盛之人手下再有精兵强将。
这种事实在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尤其是六扇门高层的那些官老爷,他们深谙官场之道,怎会给自己埋下这种隐患?
因此美名其曰金九龄实力高强,一人成军。
实际上却是不愿给他任何机会。
这也使得金九龄之前办案时,在各地县衙还好,有着“天下第一名捕”的名头,那些小捕快基本都听他调遣。
而在京城这六扇门总部。
金九龄反倒几乎叫不动人,甚至有几个金牌捕头就差明着同金九龄唱反调了。
这也是为何,昨日“盗帅”出没这般大事发生,整个六扇门都动了起来,连那些看守天牢的狱卒都有不少被抽调而走。
但金九龄这位“天下第一名捕”,却只能去苦守天牢。
两人一直从天亮聊至天黑。
陈彦君能明显看到。
即便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但金九龄的脸色,却是比早上刚从天牢里出来时要好了许多。
这才是正常的。
毕竟武功高强到他这般地步,不可能因为一天没有休息好就出现特别明显的问题。
反倒是上午刚见面时,其表现出的模样让人奇怪。
或许天牢那地方,真的有些说法?
陈彦君心中不免有所猜测。
“想不到都这个点了。”
金九龄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缓缓摇了摇头。
他和陈彦君闲聊的过程里,醉仙楼的伙计极有眼力的没打扰他们,中间甚至多次为他们添上茶水。
“走吧,陈兄,做完最后的准备,明日,你便是‘天下第一名捕’了。”
金九龄一边说着,一边起身。
“哦?什么准备?”
“易容!”
暮色漫过京城的朱漆城门,朱雀门外的章台街已燃得如白昼般。
街道两侧的飞檐下挂满猩红纱灯,灯影里绣着字迹的鎏金匾额晃着暖光,连青砖路面都映得泛着胭脂似的晕。
当陈彦君看见金九龄带自己来到的地方之时。
他脸上也不免浮现些许的不自然。
“这里?”
“不错,就是这里!”
金九龄脸上泛着笑意,向那所名为“天仙院”的楼阁走去。
“想来陈兄没来过此处?”
陈彦君听见楼内不时传出的莺声燕语,轻轻点头。
“的确不曾来过。”
毕竟这天仙院,乃是整个京城最出色的青楼!
“那却是可惜了,这段时日,天仙院正是客似云来、座无虚席之际,尤其是新来的花魁,听闻饱受好评。”
金九龄一边说话,一边看陈彦君的表情。
“若是陈兄不喜这般喧闹,换个地方也可,只是得多等上一会儿,毕竟给你易容的不是我。”
“不必。”
陈彦君抬手,却是越过金九龄率先进入其中。
“既然花开得正艳,徜若不去欣赏,反倒显得我有些不解风情了。”
金九龄见状脸上泛起笑意。
也不知是在赞许陈彦君的洒脱,还是偷笑他的猴急。
正如金九龄所言。
天仙院中宾客满座,酒味混杂香脂以及香炉内燃放的香熏,这种奇特的混合味,拨动每一个客人的神经。
一个个用粉色纱帘隔开的房间内,都隐约可以听到嬉笑打闹的声音。
而这。
也仅仅只是最普通一楼。
以金九龄的身份,自然不可能进入一楼的房间。
二楼雅间中。
金九龄与陈彦君进入之后。
一位姑娘便是从雕花描金屏风后走出,她穿一身紫绀蹙金软缎裙,领口袖边滚着银线绣的缠枝莲,走动时裙摆如流水般漾开,模样甚是秀丽。
看见金九龄,其用手轻掩面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金爷许久没来光顾了。”
金九龄摇了摇头:“往后只怕日子更少。”
紫裙女子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要开始了?”
金九龄轻轻点头:“今日来此,乃是为了让你替他易容成我的模样。”
他话还没说完,紫裙女子的目光便是锁定在了陈彦君身上。
“可没听金爷提起过还有替身一事。”
金九龄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颤,随即又开口。
“做事。”
轻描淡写的语气中,蕴含的却是让人无法抗拒的话语。
紫裙女子眉头轻挑,给金九龄丢了个似嗔怪似魅惑的眼神,旋即回到屏风之后。
仅是过了少许时间,她便是提着一个小盒子,向陈彦君走来。
其走动间,皓腕上的玛瑙手串轻轻撞击,发出细碎声响。
就在这时。
窗外吹过一阵微风,将紫裙女子那宽大的裙摆微微掀起,月白绫袜下裹着的小腿不慎露出。
可少女却毫不在意。
仅仅用手将自己的裙摆压下,随后坐到陈彦君面前。
“这位爷如何称呼?”
陈彦君眼神淡漠的看着少女。
“陈彦君。”
“陈爷长得真俊,人也要比金爷要正经的多。”
哪怕少女笑魇如花,陈彦君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之所以会有这般神色,并非她的容貌不够动人。
平心而论。
眼前的少女外貌也仅比沙曼逊色半筹。
但她脸上那随时挂着的笑容,带来的亲和感,却是比沙曼那坨冰块好上太多。
尤其是方才那风儿带来的意外,给她反倒添了几分朦胧美感。
陈彦君敢说。
把任何男人换在如今他这个位置,必然都会对眼前的女子想入非非。
但他还是保持着那般神色。
不是假正经,也不是他陈彦君不近女色。
只是因为他看见了。
方才微风掀起裙摆之际,那被绫袜包裹的脚上穿着的鞋子。
一双红鞋子。
一双鲜红的红鞋子,就象是新娘子穿的那样。
唯一不同的是,鞋面上绣的不是鸳鸯,而是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