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上通赌档。
被沙曼带入赌场的陈彦君目光扫视其中。
该说不说。
不愧是京城的赌场,八仙桌、骰子台、牌九案前皆围的水泄不通。
看客的吆喝、庄家的唱点、铜钱落碗的叮当声,混着赌场内点燃的熏香与衣衫拂动间传来的汗味。
哪怕是陈彦君这样不沾赌之人都感到手微微有些发痒。
更令陈彦君感到惊讶的是。
象他和沙曼这种俊男靓女的组合,按理来说无论到何处,应当都会成为视线的焦点才对。
可实际上。
在这赌场之中,除了极少数人外,根本没人在意他们。
骰子与牌九上心仪的点数,才是那些赌徒们眼里的绝世容颜。
“此处原本名为通天赌档,后因名讳冒犯,曾被查封整改,不过改名之后却是实实在在的通天了”
即便耳边的声音嘈杂,但沙曼说话的音量依然不高。
好在以陈彦君的修为不至于听不到。
对于沙曼口中的话,陈彦君也能理解。
无非就是在其整改期间,投靠了某位大人物罢了。
陈彦君看了几眼场中的赌桌,开口问道。
“不需兑换筹码吗?”
听到他的问题,沙曼摇了摇头:“不必,虽然这边也有类似的等价物,但无论是真金白银还是四大钱庄的银票,赌场来者不拒。”
陈彦君微微点头,没有去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你想玩什么?”
沙曼目光随意扫视一圈,随后落在那骰子台上。
“骰子。”
“行吧,就玩牌九。”
沙曼只感觉呼吸一滞,目光有些不解地看向陈彦君。
却只能看到对方若无其事向着牌九案几而去的身影。
牌九。
陈彦君不懂怎么玩。
对他来说,唯一知道的也就是这种游戏,比的是牌型大小。
最大的好象叫双天至尊?
这就是陈彦君对牌九所有的了解。
但不懂,不影响他能玩。
或者换个说法。
不懂,对他来说玩起来只会更容易,他不会被自己的牌型大小所影响。
“最大下注是多少?”
“客官,我这台最多接受一千两以下的注码,不过”
负责此处案几的荷官向陈彦君解释,只是又指了指桌上案几边已有的三名赌客。
“人满了,客官若想玩,可以与他们商量合注。”
陈彦君别的听不太懂。
不过“人满了”却是能听明白。
看来牌九最多只允许包括庄家在内的四人同玩?
瞥了一眼那在庄家面前整齐摆放的三十二枚骨牌,陈彦君明白缘由,为了防止算牌。
“让个位置。”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面前银钱最少的人丢出一张百两的银票。
这家伙面前满打满算一共仅有几块碎银加之十来文钱。
不知是快要输光了,还是就这些本钱。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
如今陈彦君给他的一百两银票,他一定不会拒绝。
只见其两眼放光的看着手中银票,二话不说便是将位置让出。
整个赌场与这相似的牌九案几数不胜数,换个位置就能拿一百两,何乐而不为?
“这位公子,您来。”
陈彦君随手丢出一千两银票于案几中央。
“发牌吧。”
“没问题!”
牌九一共发四张骨牌,每张骨牌上面刻有不同的红白点数,自行两两组合为两组牌,同庄家比较大小。
陈彦君虽然不懂,但看到其他几人的动作,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恍然。
所谓的双天至尊,是指两组牌,一组双天,一组至尊。
而陈彦君只是胡乱将四张牌一分,随后往外一推,示意自己已经组合完毕。
不多时。
待另两家同样组合完毕后,庄家示意大家开牌。
陈彦君不同于另外两家的扭扭捏捏,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牌打开,很快便是被庄家将他的一千两收走。
而陈彦君则是神情自若的掏出一千两,再次下注。
他的钱全由宫九赠予,具体数目有多少,陈彦君自己没细数过。
不过几万两却是不在话下。
沙曼在一旁看得清楚。
陈彦君的四张骨牌,若是能以合理的方式组合,其结果可以比庄家的牌更大。
只可惜,陈彦君并不会牌九,是以他输了。
而下一次的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陈彦君赢了。
他赢的方式也没多特殊。
单纯就是他的四张牌无论怎样组合,都会比庄家的牌大而已。
这种牌,一般被人称之为“傻子牌”。
初时她以为只是巧合。
可当接下来两次牌局都以这般情况结束,沙曼的眉头不由微皱。
甚至于最后一局,开出的牌让四周几人都不由惊叹一声。
“双天至尊!”
那身为庄家的荷官,伸出袖口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
随后用颇为畏惧的眼神瞄了陈彦君一眼。
“这位公子,我这台小注小,客官牌技了得,在下不是对手,不若移步换台继续?”
陈彦君笑了一下,冲着身旁的沙曼问道。
“我不会牌九,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赢吗?”
沙曼冷眼回应:“你想说什么?”
她显然不是那种只看重赌博输赢的人,或许对她来说,在意的是过程?
“有没有觉得我很会赌博?”
对于陈彦君的自吹自擂,沙曼嗤笑一声:“这也叫赌博?不过是他给你派了大牌,给自己发了小牌而已。”
沙曼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荷官。
“这不也是赌博吗?而且我赢了。”
陈彦君无所谓的说道。
“我随便给出一百两,让前一人让位于我,输了一千两之后没有丝毫变化,继续下注一千两,让他认为我不在乎钱,或者说不在乎这些‘小’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面前那四千两银票收起。
“他第一把给我的牌,应该是正常发的,我若有点技术应当能赢,但我输了,且输的方式很蠢,所以他为了让我赢,后三把给我发了大牌,天大的牌。”
沙曼脸上的神色略有些变化。
“你想说什么?”
陈彦君摇了摇头:“赌博,很多时候不过是赌人心而已,他贪心不足,想钓我的鱼,这三千两不过是先抛出的饵罢了。”
“所以?”
陈彦君冲着那脸色已然极为难看的荷官微笑。
“我没他那么贪,所以我不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