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处较为偏僻宅院。
此宅院虽地理位置偏僻,但却内有乾坤。
庭院两侧对称排布着抄手游廊,廊下悬挂着各色宫灯,灯笼上绘着山水、花鸟、人物。
飞檐翘角覆以琉璃瓦,檐角悬挂的铜铃偶随风轻响,发出叮咚之声。
月色下依稀可见院内有三道身影,两人对立而坐,一人伺奉于旁。
只见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举杯开口。
“陈兄,我今日又捡到一人。”
陈彦君闻言不由抬眼看向华服男子身旁之人。
“宫先生所说的,莫不是她?”
这是一个女子,很高。
高到哪怕在座两名男子也仅比她高出半头。
其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眼神淡漠得象覆雪的荒原,没有半分多馀的情绪。
可即使如此,依然无法掩盖其美貌,鼻梁高挺,唇形完美,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陈彦君知道为何华服男子会说“又”。
毕竟他自己就是被对方捡到的。
他的记忆不由回到自己被捡的那天。
应当是一月,准确来说,是二十九天前。
身为一个武侠迷,在熬完夜肝着一款名为“我的武侠人生”游戏时。
陈彦君眼前一黑后,便是来到这个世界。
一堆流民中,身着奇装异服的他被眼前华服男子发现,带回了京城。
就连此处宅院,也是对方暂时赠予。
这般特殊的待遇
陈彦君心头默念:系统,打开面板。
【姓名:陈彦君】
【年龄:廿二】
【修为:先天】
【悟性:88】
【根骨:94】
【魅力:96】
他不清楚究竟是因为自己的特性作崇,还是对方觉得他当时所穿的现代衣物有些奇特,甚至于二者皆有也不无可能。
但陈彦君知道。
眼前的华服男子并非善类。
他们并非普通的“好朋友”关系。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与对方接触。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让陈彦君回忆起上学时,他成绩不赖,却也时常和那些“坏孩子”接触,令老师头疼不已。
或许
他真的是一个天生的捣蛋鬼?
“不错。”
华服男子的声音让陈彦君回过神来。
抬眼看去,只见华服男子轻啜杯中玉液,似笑非笑的看向陈彦君。
待看见陈彦君冲着女子微笑,换来的也不过是一个冷漠的眼神后,他嘴角的笑更加放肆,只是不曾发出任何声音而已。
陈彦君见状无奈的耸了耸肩。
“她这相貌,可不会是流民,怎会是被宫先生‘捡’到?”
正如陈彦君所言,不谈别的,单就此女子那足以比肩羊脂的肌肤,她就不可能是流民。
华服男子闻言笑了一声。
“陈兄的样貌,可也不太象是流民。”
陈彦君摇了摇头:“性别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华服男子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颔首。
“陈兄说的不错,她乃是妓女。”
“哦?”
陈彦君此时已然收敛自身目光,哪怕口中发出轻咦,目光却是看向觞内,澄黄色液体流转,倒映出他那平静的面容。
将其一口饮空,陈彦君发出一声畅快的轻吟:“好酒。”
“将她送给陈兄如何?”
华服男子的话让陈彦君一时间没能绷住,面部肌肉有明显的僵硬。
不过很快他却又恢复正常,嘴角噙出一抹淡笑。
“这般美人儿,宫先生当真愿意拱手相让?”
华服男子打量着陈彦君。
半晌后,吐出一句:“自然。”
陈彦君仅是愣了刹那,旋即神情自若,缓缓点头。
“那陈某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宫先生。”
华服男子出乎意料的看了陈彦君两眼,随即举杯:“哈哈哈哈,陈兄痛快,宫某此生最厌娇揉造作之人!”
陈彦君笑着与其碰杯,共饮一口。
虽然都没去看,但两人心知肚明,站在华服男子身后的女子,此时脸色并不好看。
无论是谁被人当货物一样赠送。
心情都不会太好。
可不管是陈彦君还是华服男子,都默契的没有去提及关于她的事。
他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京城发生的事宜。
例如。
河北李园的二公子差不多与陈彦君同样时间进京为官,“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美名享誉江湖。
再比如。
平南王府前些天收到某着名窃贼妄图盗取宝物的预告函,所有人都为“盗帅”的胆大包天感到惊讶。
又譬如。
当今圣上皇叔奉先皇之命成立的护龙山庄,近期发生了大换血,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中有三位被人换掉,唯一没被换掉的黄字第一号密探,也已经退隐,此时尚处空缺。
夜空冰轮斜转,清辉漫过庭院檐角,华服男子似才惊醒。
他随即便是起身,轻拍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宫某便不打扰陈兄好事,先行告辞了,择日再与陈兄共饮。”
“宫先生请便。”
华服男子转身离去。
那冷面女子见状却是略显迟疑,片刻后对着陈彦君说道。
“我一些随身物件尚在”
她话还未说完,便是见到陈彦君做出了请便的姿态。
“不必多礼,随意即可。”
冷面女子连忙追出宅院。
院外停着一辆马车,她上车之后,便见华服男子面色有异,不知是在懊悔抑或是因为其他情绪。
“为什么要这样试探?”
很显然。
她将华服男子赠送自己的举动,理解为了试探,甚至于可能华服男子自己都是这般想的。
只是对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民,却是没按套路出牌。
华服男子闻言轻笑一声。
“流民,可没资格同金九龄成为朋友,这样也好,我过段时间会回岛上,你观察他,若有机会便带他上岛,对了,别让他碰你。”
陈彦君看向桌前摆着的两个空酒杯,默默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
方才那个女子极为美丽。
在华服男子说出要将其送给他之时,陈彦君狠狠地心动了。
不过当答应的话语一出口,他立刻便是后悔。
可惜。
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也不喜欢去反悔打自己的脸。
陈彦君知道两人到底是谁。
男子名为宫九,即便他从未说过,但陈彦君还是知晓他真实身份。
太平王的世子。
哪怕放眼整个京城,比他身份更为高贵的也寥寥无几。
而那女子能待在宫九身侧,对于陈彦君来说,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沙曼。
一个让陆小凤都魂牵梦绕的女子。
陈彦君不认为自己算君子,但也不是傻子。
宫九不可能是见他单身,来了兴致想要做媒婆。
沙曼多半是他派来监视自己的,按理来说,无论宫九此举意欲何为,陈彦君都不该接受。
可陈彦君就是忍不住,尤其是看到宫九因为自己的举动而出乎意料的模样,更是让陈彦君心中畅快。
毕竟
他不喜欢循规蹈矩。
他是天上的捣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