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上城区警署来说,今天是多灾多难的一天,是让人不愿提及的一天。
先是一大清早被人堵门,一众警员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上城区警署颜面扫地,威信荡然无存。
好不容易到了下午,一系列人事变动开始了,有人被调去看大街,有人被转入文职,还有人被一脚踢去了旧城,警员们一时间人人自危。
上到高级探长,下到见习警员,所有人都知道总探长的清算开始了,行动科长格雷戈里·巴恩斯完蛋了,那些跟他走得很近的警员、探长也要跟着一起完蛋。
终于熬到了晚上,警署没再有大事发生,只要不再出现意外情况,多灾多难的一天就结束了,明天又是新的开始。
然而,不出意外那是不可能的。
巡夜的警员正在街区巡逻,忽然听到一声闷响,脚下的地面好似也在晃动。
一众警员意识到情况不妙,一个个哭丧着脸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远,就有人发现了令人惊恐的一幕。
月朗星稀的夜空忽然被未知事物屏蔽了,警员们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屏蔽夜空的、黑压压一片的东西竟然是一柄又一柄通体漆黑的利剑。
就算普通警员对超越者不够了解,哪怕此前从未听说过超越者这档子事,只要脑子正常的人看到眼前的情景,都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知道这种事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
巡夜的警员当机立断,兵分两路。
一路人急急忙忙地通知警署,将特殊情况层层上报,找能管事的人来处理。
另一路人则是赶往事发地查看具体情况,但这一路人走得很慢,就象是在欣赏沿途的风景一样,就差停住脚步画象留念了。
刚刚那声巨响和漫天的黑色利剑,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跑过去凑热闹,警员们又不傻,这时候跑过去查看情况与送死无异,还不如慢悠悠地走过去。
说不定当他们慢悠悠赶到事发地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他们只需要负责警戒和善后就好。
奈何天不遂人愿,漫天的黑色利剑倒是消失不见了,但是枪声却响了起来,并且距离警员们所在的位置很近。
警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用眼神询问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是继续保持慢悠悠的行进速度,还是加速赶往枪声响起的地方。
巡夜的警员们实在拿不出章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上城区那么大,巡夜的警员那么多,怎么就只有他们摊上这种大事了,为什么不能是其他警员?
此时此刻,巡夜的警员们连夜递交辞呈的心都有了。
还不等他们打好辞职的腹稿,战损版的安娜塔西娅就从一条黑黢黢的巷子里走出来。
有人认出了今早在警署堵门的安娜塔西娅,赶忙小声提醒身边的同伴不要妄动,不要给自己和大家伙找不痛快。
事实上,那些没有经历今早堵门事件的警员根本不需要提醒,那声闷响和刚刚的枪声都是在这附近响起的,就算没有提醒,他们也不敢阻拦这位煞星。
走出小巷的安娜塔西娅一边走,一边给转轮手枪填装子弹,当子弹装填完毕,她抬眼看向一众禁若寒蝉的警员。
“巷子里有一具女尸,我杀的,另一条街上还有四具尸体的碎屑,也是我杀的。”
安娜塔西娅的语气很平静,但巡夜的警员却如遭雷击,这怎么又死了五个人啊!虽然杀人凶手就在眼前,谁敢上前抓人啊!
“你们最好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还有,通知托比亚斯·吉普森一声,让他赶紧过来善后,尤其是巷子里那具女尸,一定要让他亲自查看。”
巡夜的警员们茫然地点头,他们不清楚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需要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只需要知道托比亚斯·吉普森能处理今晚的事就够了。
“对了,”安娜塔西娅继续说,“别的地方应该也发生了跟这里差不多的事,记得也让吉普森去处理。”
说罢,安娜塔西娅径自离开,她今晚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她还没有打疼策划袭击的人。
眼见安娜塔西娅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巡夜的警员们齐齐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位煞星送走了。
紧接着,巡夜的警员们又庆幸起来,庆幸今晚摊上大事的人不只有他们,还有其他巡夜的警员也遭遇了差不多的特殊情况。
不多时,先前设法通知警署的那几个人回来了,一并带回来的还有一个好消息:警署后勤科长托比亚斯·吉普森正在赶来的路上,吉普森科长命令他们只需要在周边警戒即可。
警署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后勤科长吉普森是总探长的人,大家对这位逢人便笑的科长印象不错,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笑眯眯的吉普森才是警署里真正有“本事”的人。
就在刚刚,堵警署大门的那位煞星又点名托比亚斯·吉普森,钦点他来处理今晚的事,巡夜的警员无比期盼后勤科长的到来。
没过多久,巡夜警员们翘首期盼的救星来了。
高头大马甩动着四蹄,马蹄铁都快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火星子了,可见吉普森这一路上到底有多着急。
守在原地警戒的巡夜警员立即上前汇报情况,将安娜塔西娅说过的话转告给吉普森。
“科长!”守着尸体的警员赶忙敬礼,“死者是一位女性,身中六枪而死!”
很快,吉普森就在女尸身上翻出一本证件,他一眼就看到证件硬壳封皮上的五角星图案,五角星外围还画着圆圈,将五角连在一起。
这是异常调查局的徽章,五角星的五个角分别代表酗虐、元素、诡秘、精准、蛇夫,跟五角星的五角相接的圆圈则是代表控制、管理的意思,徽章的寓意是异常调查局管理控制所有超越者。
吉普森很愤怒,他愤怒的不是安娜塔西娅跟调查局大打出手,他愤怒的是这场造成五人死亡的冲突居然发生在上城区。
异常调查局那群蠢货脑子里装的都是排泄物吗,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想要对安娜塔西娅动手,吉普森管不着,这不是他的职权范围,但他们不该选择在上城区动手。
就算调查局目前只能在上城区动手,至少也该提前告知一声,让吉普森早做准备,而不是把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看着眼前残破不堪的街道,看着眼前受损的建筑房屋,托比亚斯·吉普森此生所知的全部脏话在他心里来回翻涌,恨不得立即跑到异常调查局总部,亲切问候那群蠢货家里的所有女性成员。
上城区警署后勤科长现在火气很大,让他火大的不仅仅是眼前象是被炮弹犁过一遍的、破破烂烂的街道,今晚的战场不止一处!
接着,吉普森又让警员领自己去最近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他要打电话给总探长汇报情况。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家正在营业的酒馆门前。
这个时间,酒馆里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侍者来回穿梭,酒客们觥筹交错。
就在距离酒馆不远的地方,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这家酒馆里的人们却恍若未觉,还在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喝酒喝到半夜的酒客们虽然醉醺醺的,却没有人上前找事,大家十分自觉地让开一条路,圆滚滚的吉普森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那名警员的腰间还带着配枪,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找麻烦。
眼见两名警官不是来找事的,酒馆的侍者和酒客集体松了一口气,酒保不敢怠慢,赶忙领着吉普森去了休息室,电话就在那儿。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听筒里传出总探长洛佩兹慵懒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