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针对近战超越者的压制,以一敌三,还成功反杀一人,你们管这种人叫高危?
肋下被锋利的短刀捅了个对穿,体内的脏器遭受重创,这么重的伤势一转眼就好了,你们管这种人叫高危?
满头的黑发唰的一下变成白色,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让人提不起反抗的勇气,只想跪在她面前,顶礼膜拜,你们管这种人叫高危?
除了问候异常调查局那些老东西的所有女性亲属以外,帕特里克·罗林斯实在想不出更多遗言了。
如果可以的话,罗林斯宁愿他和他的小队今晚没有出现过。
打是不可能继续打了,打得过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除非小队成员是天命之子。
求饶是不可能求饶的,求饶换不来活命的机会,他们今晚逼出了安娜塔西娅的隐藏实力,得到饶恕的可能性同样无限趋近于零。
打不过,求饶行不通,未战先怯的帕特里克·罗林斯只剩下一条路可以选择了,那就是逃跑。
临战脱逃虽然可耻,却是今晚最好的选择。
只要逃跑的速度超过其他小队成员,活过今晚的几率就会增加。
只要逃到人员密集的街区,或者跑进住宅区,安娜塔西娅就算再胆大包天,总要有所收敛。
只要能成功逃跑,只要能活过今晚,死神的呼唤就不会降下,格洛里亚很大,只要躲藏得够好,一辈子都不会被找到。
“怎么,你们都没有遗言吗?”
满头白发的安娜塔西娅侧身而立,缓缓抬起手臂,五指张开。
蹲伏的德克兰一脸惊惧,他眼里的安娜塔西娅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可他却不敢突进,不敢再次挥刀。
虚脱的埃米尔无力反抗,别说驱动自身的异变之力了,他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除了认命等死以外,埃米尔什么都做不了。
体如筛糠的艾弗雷德一脸绝望,他本能地想要逃走,可自身的异变之力却在催促他上前决一死战,艾弗雷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只是因为畏惧,还有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
“既然你们都没有遗言,那就请你们去死吧!”
安娜塔西娅张开的五指缓缓拢起,手掌虚握,通体漆黑的细身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紧接着,通体漆黑的细身剑接连不断地出现,一柄接着一柄,它们静静地飘浮在半空,象极了漫天的黑色星斗。
在埃米尔被推出去作挡箭牌的同时,身为队长的罗林斯转头就跑,他一边跑,一边继续催动异变之力,一道道坚实厚重的高墙拔地而起,掩护他落荒而逃的身影。
只见艾弗雷德象是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安娜塔西娅,这种行为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可这并不是艾弗雷德的本意,而是失控的异变之力在作崇。
此刻,艾弗雷德的面部表情十分扭曲,一半是惊惧恐慌,另一半是对战斗的无比渴望,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的面部激烈碰撞,让他的面部表情和五官变得狰狞而扭曲。
“杀!”
安娜塔西娅轻启红唇,漫天的黑色星斗轰然落下。
一柄又一柄通体漆黑的细身剑激射而出,接连不断,如同倾盆大雨一般从天而降。
几乎是在一瞬间,异变之力失控的艾弗雷德就被落下的细身剑洞穿了身体,细身剑穿胸而过,在他胸前留下骇人的大洞。
这种骇人的伤势不可能活得下来,就算是恢复力惊人的酗虐,就算有蛇夫队友帮忙治愈,艾弗雷德也不可能活得下来,他死里逃生了一次,却没能逃过第二次。
黑色剑雨接连不断地落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就象是接连不断的绝望。
体魄强悍的艾弗雷德中了一剑又一剑,在异变之力的影响下获得不正常增幅的肉体接连被洞穿,千疮百孔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碎成了一地肮脏、污秽的肉碎,象是裹在面条上的肉酱一样。
遭到队长罗林斯出卖的埃米尔,他的下场比艾弗雷德要好一些,落在他身上的第一剑就直接洞穿了他的脑袋,血液、脑浆、骨头渣滓迸溅得到处都是。
直接爆头的死法虽然不能说是毫无痛苦,至少不用像体魄强悍的酗虐那样,经受一遍又一遍的穿身之痛。
埃米尔和艾弗雷德接连死在漫天剑雨之下,两人的死亡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眼见两名队友几乎同时惨死,吓破胆的德克兰绝望地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拼尽全力抵挡倾盆而下的剑雨。
身形奇快、身法奇诡的德克兰抱着跟自家队长一样的想法,只要跑得比队友快,死神锋利的镰刀就落不到他身上,可是拼命逃窜的德克兰还是没能躲过剑雨。
密密麻麻的剑雨齐齐落下,锋利的双刀不再锋利,刀刃满是豁口,疯狂挥舞双刀的德克兰再也抵挡不住致命的剑雨,他的死期到了。
通体漆黑的细身剑刺中了德克兰的大腿,失去平衡的德克兰栽倒在地,落下的剑雨瞬间将他淹没。
从漫天的剑雨开始落下,到埃米尔、艾弗雷德和德克兰接连惨死,前前后后加起来连半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异常调查局精挑细选的战斗小队已死亡过半。
这支被调查局那些争权夺利的老家伙们寄予厚望的战斗小队,现在就只剩下靠着背刺队友而逃命狂奔的队长帕特里克·罗林斯,还有藏在暗处、没有露过面的那位蛇夫。
靠着自身的异变之力,元素系超越者罗林斯苟活到了最后,可是黑色剑雨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仅如此,随着埃米尔、艾弗雷德和德克兰先后死亡,黑色剑雨的目标就只剩下帕特里克·罗林斯一人,从天而降的细身剑全都落向罗林斯所在的方位。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满脸绝望的罗林斯只能放手一搏。
紧接着,聚拢在罗林斯身边的沙石泥土象是一只倒扣在柏油路面上的大碗一样,将罗林斯牢牢护在重重泥土之下,不留一丝缝隙,不给剑雨一丝机会。
漫天剑雨接连落下,一次次击中保护罗林斯的重重沙石泥土,保护罗林斯的土丘在一瞬间变成了浑身长满刺的刺猬。
黑色剑雨无穷无尽,要是继续在街面上撒腿狂奔,被细身剑洞穿身体是早晚的事,就算元素系超越者罗林斯能够利用土墙抵挡,他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身处绝境的罗林斯急中生智,竟然想出了应对漫天剑雨的办法。
然而,无穷无尽的黑色剑雨只是安娜塔西娅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
悬在夜空之上还未落下的细身剑忽然消失了,倾盆而下的剑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极为巨大的细身剑。
巨型细身剑轰然落下,如同高山压顶一般击中保护帕特里克·罗林斯的土丘,元素系超越者利用异变之力形成的保护瞬间崩塌。
超越者之间的战斗结束了,整条街道满目疮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爆炸。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象是被炸药犁过好几遍似的,街边的建筑物也没能幸免,建筑外立面遭到破坏,门窗尽数损毁。
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格洛里亚这座城市来说,超越者是十分危险的,他们的存在随时都有可能毁掉这座荣光之城。
看着眼前遭到严重破坏的街道,看着被剑雨撕成碎片的同类残骸,安娜塔西娅柔和甜美的鹅蛋脸上无喜无悲,缎子似的长发也没有变回黑色。
异常调查局的小队通常由五位超越者组成,现在只死了四个,小队里的蛇夫还活着,一支超越者小队就该整整齐齐的,四位队友全部死亡,剩下的那个蛇夫怎么可以苟活于世呢?
安娜塔西娅要找到那个蛇夫,完成对罗林斯小队的团灭。
很快,安娜塔西娅就在远离战场中心的另一条街上找到了罗林斯小队的蛇夫。
那是位身材高挑的女性,看起来跟帕特里克·罗林斯年纪相仿,衣着风格也跟罗林斯如出一辙,整齐,不染纤尘。
此刻,这位女性蛇夫的脸色难看至极,苍白的象是一张纸,还算精致的五官满是惊惧,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仇恨,有的只是对生的渴望。
事实上,今晚第一个临阵脱逃的人不是背刺队员的队长帕特里克·罗林斯,第一个逃跑的人是这位风韵犹存的蛇夫。
当烟尘散去的那一刻,这位女性蛇夫就逃走了,尽可能地远离战场中心。
只可惜,战斗结束得太快了,帕特里克·罗林斯四人死得太快了,没能给这位狼狈逃窜的蛇夫争取更多逃跑时间。
“女士,你要去哪儿?”
安娜塔西娅出现在慌不择路的蛇夫身后,满头的银发此时竟然变得花白,黑白混杂、相间。
临阵脱逃的蛇夫猛地停下脚步,不是她不想继续逃跑,而是她的身体不听自己的使唤了,惊慌失措的蛇夫已经忘记该如何迈开脚步了。
明明应该是重伤濒死,却奇迹般地毫发无损;明明只是高危的危险评级,竟然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连杀四人;还有那如同接连不断的绝望一样的漫天剑雨。
在这位风韵犹存的蛇夫心里,对安娜塔西娅的恐惧大过一切。
“你是蛇夫,又是女性,你是可以活下来的。”安娜塔西娅轻声说道,“我也需要你活下来。”
风韵犹存的女蛇夫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还能峰回路转,令人感到无比恐惧的安娜塔西娅竟然不打算杀她。
身处绝望中的人突然获得了希望,就象是一缕阳光照亮了无尽长夜。
女蛇夫僵硬、迟缓地转过身,毫无人色的脸上硬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她颤斗着问:“你-你-你不杀我?”
“我需要你回到异常调查局,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如实转告。”安娜塔西娅笑着说,“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该去找谁!”女蛇夫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一定会如实转告的!”
此时此刻,她只想紧紧抓住这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别说是回调查局转告今晚发生的一切了,就算是让她拿着炸弹去炸调查局,她也会毫不尤豫地答应下来。
“走吧,女士,千万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了。”安娜塔西娅笑着继续说,“下次再见面,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这就走!这就走!”女蛇夫慌忙转身,连滚带爬地远离安娜塔西娅,时不时还会惊慌地回头看一眼,生怕杀神一样的安娜塔西娅突然反悔。
安娜塔西娅看着女蛇夫狼狈至极的背影,柔和甜美的鹅蛋脸还挂着亲切的笑容,她似乎真的打算放过与自己为敌的罗林斯小队的最后一人——那怎么可能!
安娜塔西娅拔出转轮手枪,利落地扳开手枪击锤,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枪管喷吐火舌,弹巢里的子弹倾泻一空。
身处绝望却看到希望的女蛇夫倒在血泊中,当枪声响起时,她就意识到自己看到的希望是虚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