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慎重。
他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感谢马尔茨大人和斯多克家族的看重，这份心意，林奇铭记。只是…我暂时没有离开灰塔的想法，毕竟转换门庭不是小事，涉及诸多后续。”
灰塔当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这斯多克家族未见得就是什么好货。
添加这个家族上来就是一份至少五十年的效力契约，并且还必须与家族中的一位异性成员进行婚姻。
之后需要在这五十年内生下至少一名具有元素天赋的孩子。
这跟找了个奴隶也差不了多少
至于所谓的培养资源那都是空头支票，到底能不能兑现，具体兑现多少，这还不是由别人说了算。
更重要的是，林奇知道，在灰雾丛林这次灾厄结束之后，对于他们这些活下来的学徒而言将会有一个机缘。
这可是关系到能否晋级巫师的重大机缘
不过顿了顿，林奇又补充道：“事关未来的道路，我需要更仔细的斟酌。”
多个跳槽渠道不是坏事，毕竟灰塔那地方确实也过于危险了点，现在又跟人结下了仇怨。
万一那天闹大了翻脸混不下去，至少还有个庇护的选择不是？
马尔茨点点头，也没有介意：“随你，我们斯多克家族并不搞强迫。”
林奇虽然说有点儿才能，但是也还没到一定非他不可的程度。
家族向他抛开橄榄枝是看得起他给他个机会，至于他是否接受关系不大。
见此事暂告段落，林奇适时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布袋，里面装着约莫三十块品质均匀的魔石。
他将布袋双手递向马尔茨，姿态躬敬：“马尔茨大人，这几个月的交易，承蒙您多加照顾，一点微薄心意，不成敬意。”
马尔茨目光扫过布袋，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自然地接过，指尖微掂便知分量。“林奇学徒太客气了，这些只不过是分内之事。”
他随手将布袋收起来：“有什么事情，您请直说吧。”
见马尔茨那么上道林奇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确实有一件事想向大人请教。请问您是否听说过‘魅影猫妖’？我想求购一份这种魔物的血脉做实验。”
魅影猫妖虽然只是高等学徒级魔物，但是这种魔物的凄息地并不在沉渊巫域。
来这里之前林奇在集市上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所以只能找马尔茨这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魅影猫妖？”马尔茨略一思索：“恩，一种擅长隐匿与速度的高等学徒级黑暗系魔物，其血脉对于某些阴影系或敏捷向的法术构建、甚至部分特殊魔药都有价值。”
“不过，这东西的凄息地不在我们沉渊巫域，算是比较罕见的舶来品，集市上一般很少有人卖的。”
林奇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说到这里，马尔茨又话锋一转，沉吟道：“这样吧，我替你留意着。收购站往来的人很多，偶尔也会有跑远途的行商或探索遗迹的冒险者带来些稀奇货色。”
“如果有人出手魅影猫妖的血脉，我会派人通知你。”
“那我就先多谢马尔茨大人了！”林奇立刻拱手致谢，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之色。
“小事一桩。”马尔茨摆摆手，算是应承下来。
离开收购站，林奇接着转身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螺旋枝干街道，朝着树中镇更深处、靠近巨树主干内核局域的方位走去。
周围的店铺逐渐变得不那么密集，建筑风格也更加古老而低调，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隐秘气息。
最终，
他在一幢完全由哑光黑色石材与深色单向水晶玻璃构筑而成的三层建筑前停下脚步。
这建筑紧贴着巨树主干生长，仿佛是从树皮中自然析出的黑色结晶，型状并不规则，带有锐利的棱角。
与周围自然风格的木石结构格格不入，散发着一种冷峻、疏离的气质。
建筑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唯一的标识，是镶崁在厚重黑曜石门楣正中央的一个徽记。
那是一个简化的、由两道交错弧线构成的抽象眼睛图案，弧线末端延伸出细密的、如同睫毛又似探查波纹的纹路。
这里被称为“影瞳之巢”。
这里经营的商品不是珍惜材料或者宝贵魔药，而是——
情报。
价格很贵，但是却童叟无欺。
无论是调查某个学徒，探查某处新发现遗迹的虚实，打听某个巫师家族的内部动向，抑或是查询某种罕见材料的来源线索，甚至是某些尘封已久的秘辛传闻。
只要是沉渊巫域的内部事务所，都能尝试在这里寻求答案。
它之所以有如此底气和信誉，是因为其背后的主人，暗翼家族劳伦斯特。
那是一个在沉渊巫域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综合实力稳居前三的庞然大物。
林奇取出了一个预先准备好的、没有任何纹饰的银质面具戴在脸上，而后抬手，触动了门旁那个冰凉的符文。
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并非机械运作，而是如同阴影本身向后退却。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厅堂，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光线极其黯淡的短促走廊。
空气清凉干燥，弥漫着陈年羊皮纸与一丝极其淡薄的鸟类羽毛的气味。
他刚踏入走廊，身后的大门便悄无声息地重新闭合，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彻底隔绝。
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圆形房间，没有任何窗户，唯一的照明来源于镶崁在弧形墙壁上的几颗幽蓝色水晶，光线冷冽而微弱。
房间中央，除了一个孤零零的、同样由黑色石材制成的圆形柜台，空无一物。
就在林奇踏入房间的刹那，头顶上方传来极其轻微的扑翼声。
一道黑影从房间穹顶某个难以察觉的凹陷处悄无声息地滑落，稳稳地停在了柜台边缘。
那是一只乌鸦。但绝非寻常鸟类。它的羽毛并非纯黑，而是泛着一种金属般的暗蓝色光泽，喙和爪则是冰冷的暗银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如同两颗缩小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暗紫色水晶球，里面似乎倒映着无数细碎的光点。
它歪了歪头，暗银色的喙开合，发出的并非鸟鸣，而是清淅、平稳、略带沙哑的人言：“欢迎来到影瞳之巢，尊贵的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林奇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他走到柜台前，并未废话，直接开口：“我要委托调查两位学徒。”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淅无误：
“查询他们当前确切的下落，以及……他们所有已知的、具备一定影响力的人脉关系网络，尤其是与灰塔内部、以及沉渊巫域南部相关的人脉，一切。”
林奇的原则是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既然人家都要害他了。
那
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