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丛林,第三日。
这天一大清早,一场悄然升起的雾气便席卷了整个灰雾丛林。
雾气在丛林中并不罕见,但是这次却不同以往。
从前的雾气只零星出现在个别局域,而这次的雾气却是复盖了整个灰雾丛林。
森林、山谷、河流、湖泊、乃至屋子里面到处都弥漫起了灰雾,哪怕关上门窗、躲进地窖这些灰雾也会通过紧闭的房门渗透进来,完全就是无孔不入。
而在这灰雾之中,一股扭曲的、充满恶意的意志正在悄然苏醒
灰塔棚屋区,路易斯宿舍。
路易斯正在一名女学徒身上耕耘。
正在这时,路易斯却看到身下背对着自己的女学徒后脑勺的发烧间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拨开了后脑勺上的头发,然而下一秒,伸过去的指尖却传来了一阵刺痛,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什么鬼东西!
路易斯一惊,而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惊悚的一幕。
只见女学徒后脑勺上忽然长出来了一张嘴巴,正冲着他怪笑道:“咔咔咔!美味儿,新鲜的美味儿!”
“啊!”
路易斯大惊失色,脑子里的荷尔蒙瞬间一清,整个人瞬间从女学徒身体里脱离出来朝后倒去。
与此同时,前面趴着的女学徒转过头来,惊悚的是,之前年轻貌美的女人此刻竟已经变成了一张五官扭曲的丑陋嘴脸。
“咔咔咔!”
象是骨骼与肌肉撕裂的咔咔声响起,路易斯亡魂皆冒的看到,跟前的女学徒从头颅开始一点点的往两边裂开,撕裂肌肉、撕裂骨骼,象是一张大大张开的嘴巴。
下一秒,一条长长的猩红舌头从中伸了出来,穿过层层灰雾,笔直朝着路易斯卷了过来。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灰雾丛林各处。
集市里面,灰雾漫过摊位,一名正在检查诅咒护符的学徒突然发现护符上的眼睛纹路活了过来,在他掌心转动,而自己的手掌正飞快石化成同种材质。
森林深处的某条丛林小径中,奔逃中的学徒被漫天垂落的灰雾藤蔓缠住脚踝,拖向一株巨树,树皮裂开一张流淌腐液的巨口,里面嵌满了半消化的人形轮廓。
灰塔周围一处残破的墙壁之下,一名学徒眼睁睁看着身后冰冷坚实的巫师黑岩,在雾气中忽然软化、凸起,形成数只将他缓缓包裹、压碎的岩石手掌。
噩梦,
就此降临!
是夜,灰雾丛林以南,某处不知名的树林中。
“噼啪!”
篝火在滋滋燃烧着,清脆柴火爆裂的声音中,点点的火星在夜风之中消散。
火堆前,林奇正在啃食着携带的干粮。
而脑子里,
则是在反思着这两天的遭遇。
实在太大意了!
林奇其实一早就该想到锋芒毕露后必然会招来别人恶意的,尤其是他这明显还是与人发生利益冲突的情况。
巫师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充满残酷竞争的黑暗森林,整个世界都是利益至上,在这样的地方一旦侵占了别人的利益,那遭到被人的殊死报复那也是理所应当。
这个道理林奇一开始就知道的,应该早做防范。
说到底还是他轻敌了。
他只以为路易斯是跟他一样刚刚进入灰塔的普通学徒,没什么身份背景与后台,自身前途命运全部依赖霍斯曼巫师,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他确实是想不到,作为霍斯曼信赖助手的戴森会这样帮他,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卖屁股了吗?
林奇是百思不得其解。
“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前必须做更万全的准备,至少把对方的人脉关系与底牌摸清楚。”
这个充满竞争的世界里面他要向上爬就必然会挤占别人的资源利益,类似的情况不会是最后一次,将来必然还会发生。
实力!
说到底关键还是实力!
打铁还需自身硬,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面前别人才不敢对自己心存歹念,才能做到以不变应万变。
摇了摇头,林奇挥去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专注到当下来。
这里
应该属于人类世界的范畴了吧?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国度?
从灰雾丛林出来之后林奇就迷失了方向,之后就一直往南边走,具体到了哪里他并不清楚,不过从空气中变得十分稀薄的元素来判断,这里应该属于人类世界。
“要是能找到个向导什么的就好了。”
大概是灾厄过后的幸运吧!
就在林奇脑子里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远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马蹄声。
紧接着就看到一票人马往这边疾驰过来。
这票人马分做两波,前面是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身边带着几名穿着统一的护卫,正神色徨恐惊惧,不断的踢打马独抽打马匹疯狂逃窜,似乎是正在被追杀中。
而后面的就是追杀他的对象,那是一群人数好几十人规模的队伍,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裳,手上拎着刀、剑、连枷等各种武器。
两边一追一逃,正疯狂的在这片原野上面疾驰。
眼看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中年男人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苍白。
“大人,您快看那边,那边有个人!”
正在这时,一名护卫突然指着左前方一个方向道。
什么时候了还关注这个!
中年男人刚想发作,然而当他视线下意识顺着护卫所指方向看过去时却是眼睛一亮。
只见在那边空旷的狂野上,正燃着一团篝火,篝火跟前,端坐着一个年轻面孔。
一个人,一把剑,就这样独坐在这夜风中。
要知道,这里可是靠近传闻有巫师出没的恐怖丛林,四周百里范围内都没有人类活动,属于是连强盗都不敢靠近真正的人类禁地。
独自一人浪迹在这种地方,还如此气定神闲,仅凭这一点,就能够判断出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一念至此,中年男人不再尤豫。
他当即拉动缰绳掉转马头快速的朝着那团篝火冲过去。还未靠近,焦虑的喊声就顺着夜风远远的传了过去:“这位大人,我是荆棘花伯爵,请阁下施以援手,荆棘花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