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里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映着满地灵植碎屑。
灵汐揉着发酸的眼睛,总觉得刚才瞥见的黑气不对劲。
君莫问的屋子亮着灯,账本摊了一桌子,墨迹熏得人头晕。
他戴着老花镜,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数字,微微发颤。
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红黑两色字迹密密麻麻。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突然顿住,眉头拧成疙瘩。
“十万灵晶支出去向不明?”
君莫问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
他把账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这笔支出确实没写用途。
连个经手人的签名都没有,像是凭空消失了。
君莫问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他猛地站起身。
气血往上涌,脑袋嗡嗡作响。
这笔灵晶是同盟的命脉,能买上千斤疗伤丹药。
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
“把负责财政的弟子,全叫到议事厅!”
君莫问的声音传遍据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攥着账本,指节泛白,脚步踩得青石咚咚响。
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议事厅里的烛火噼啪作响,映着十多个弟子的脸。
那个伪装成逃难修士的奸细混在其中,低着头。
袖口的黑色令牌硌着胳膊,他却毫不在意。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测谎灵花的事,他入盟前就从阁主那听说了。
出发前,阁主特意给了他三粒掩息丹。
服下后能屏蔽气血波动,任凭灵花怎么测,都测不出谎言。
他早就提前半个时辰服了一粒,丹丸的凉意还在丹田打转。
“哼,一群蠢货,还想用老法子对付我。”
奸细在心里冷笑,手指悄悄摩挲着袖口的令牌。
等会儿随便编个借口,就能蒙混过关。
说不定还能趁机套出更多防御机密。
洛星禾抱着一盆灵花走进来,花瓣洁白,透着淡香。
奸细瞥了一眼,心里更稳了。
和情报里的测谎灵花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会儿要不要故意说个谎,戏耍他们一番。
“现在,一个个回答我的问题!”
洛星禾的声音清冽,传遍大厅。
奸细抬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
和之前装的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破绽。
君莫问翻开账本,目光扫过众人。
“这笔十万灵晶的支出,谁经手的?”
他的声音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弟子们纷纷摇头,眼神躲闪。
轮到奸细时,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丹田的凉意顺着经脉蔓延,掩息丹的效果正盛。
“我我刚来,不清楚财政的事。”
他的声音发颤,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心里却在偷笑,等着看灵花毫无反应的样子。
话音刚落,测谎灵花的花瓣猛地一白。
奸细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情报里说花瓣只会发黑,怎么会变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洁白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像被墨汁泼过,黑得发亮。
紧接着,花茎突然弹出三根细刺,不是一根!
精准扎在奸细的手背、手腕、胳膊三处穴位。
奸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钻心的疼顺着穴位往骨髓里钻,比刀子割还难受。
他下意识想运功抵挡,却发现丹田的灵力被刺得紊乱。
掩息丹的效果,竟然被这细刺破了!
“怎怎么可能?”
奸细失声大喊,脸上的惶恐再也装不出来。
满眼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大脑一片空白。
阁主明明说掩息丹能防住测谎灵花,怎么会这样?
这灵花根本不是之前那种!
君莫问的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账本拍在桌上。
“你刚来?”君莫问冷笑一声,指着账本,“这笔支出的时间,正好是你入盟的那天!”
洛星禾指尖灵丝一动,冷声道:“这是升级版测谎灵花,旧版只辨谎言,新版能破伪装、封灵力!”
灵花的根茎暴涨,瞬间缠住奸细的手腕。
勒得他动弹不得,经脉里的灵力乱成一团。
奸细的脸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心里的得意和嚣张,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怎么也没想到,义心盟竟然藏着升级版的灵花。
自己精心准备的防范手段,在这灵花面前,就是个笑话!
“是又怎样!”
奸细咬牙,猛地扯掉脸上的伪装。
露出那张带着刀疤的脸,眼里满是狠戾和绝望。
“凌云阁新阁主说了,迟早要铲平你们义心盟!”
君莫问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他的袖口。
黑色的令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令牌上的凌云阁图腾,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果然是凌云阁的奸细!”
议事厅里的修士们纷纷拔剑,剑气凛凛。
奸细被灵藤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可眼神里的恐惧,却怎么也藏不住。
君莫问捡起令牌,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着奸细,眼里满是审视。
“说!凌云阁和幽噬族勾结,到底想干什么?”
“十万灵晶是不是用来买通幽噬族的?”
奸细扭过头,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嘴角溢出鲜血,竟是想咬舌自尽。
洛星禾眼疾手快,灵丝缠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掰开。
“想自尽?没那么容易!”
洛星禾的声音冰冷,灵藤勒得更紧。
奸细的脸憋得发紫,眼里满是恨意和不甘。
他死死盯着那盆升级版测谎灵花,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据点外的山林里,黑气又开始翻涌。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带着腥臭味。
凌云阁的新阁主,肯定在等着奸细的消息。
这个嘴硬的奸细,能不能在幽噬族攻城前,吐出凌云阁的阴谋。
君莫问手里的账本,又能不能挖出更多隐藏的秘密。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众人凝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