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风里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吹得林家大院里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院角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上沾着薄薄的露水,秦京茹提着喷壶,小心翼翼地给花浇着水,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胜利,你看看这茶沏得怎么样?”秦京茹放下喷壶,端着一个紫砂茶杯走进堂屋,递到林胜利面前。
堂屋里,林胜利正穿着常服,坐在红木沙发上翻看最新的航空期刊,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听到秦京茹的声音,他放下杂志,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开。
“不错,是去年的普洱,口感正。”林胜利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期刊上,却没再往下翻,转而看向秦京茹,“你今天特意沏好茶,怕是有事吧?”
秦京茹笑了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果盘,剥了个橘子:
“还是你懂我。你还记得老战友张建国不?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侄女张晓冉,今年二十五,在市三中教语文,人长得文静,性格也好,想介绍给郑程认识认识。”
提到儿子的终身大事,林胜利放下了茶杯,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两年林郑程一门心思扑在隐形轰炸机项目上,每天早出晚归,别说处对象,就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少。
作为父亲,他既欣慰儿子能扛起重任,又难免惦记他的个人问题。
“张建国的侄女?我有印象,当年他带过一次来部队探亲,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林胜利沉吟着,“不过这事得问郑程自己的意思,他现在项目忙,别给他添压力。”
“我知道分寸。”秦京茹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我跟张建国说了,就约在今天下午,在巷口的‘静心茶馆’见个面,不耽误他上班。我已经跟郑程说了,他没反对。”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钥匙开门的轻响。
林郑程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夹克,拎着工具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昨晚为了核对发动机的一组参数,他在车间熬到了后半夜。
“爸,秦阿姨,我回来了。”林郑程放下工具箱,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怎么又熬这么晚?”秦京茹起身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吧?跟你说过多少次,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郑程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下午的事我记着呢,我吃完午饭歇会儿,准时过去。”
林胜利看着儿子眼底的红血丝,语气缓和了些:“上午别去车间了,在家好好补觉。项目的事急不得,身体是本钱。”
“好。”林郑程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确实累坏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秦京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他盖上薄被,又把窗帘拉上一半,留下柔和的光线。
中午时分,林秦花和陈默也回来了。
两人刚从材料实验室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树脂味。
秦花的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检测报告;
陈默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是秦京茹早上让他们带过去的午饭,没吃完的都装了回来。
“妈,我们回来了。”林秦花走进厨房,帮着秦京茹洗菜,“二哥呢?还在睡?”
“嗯,昨晚熬大夜了。”秦京茹一边切菜,一边把上午相亲的事跟她说了,“下午你哥要去见个姑娘,是你爸老战友的侄女,教语文的。”
林秦花眼睛一亮,笑着说:“真的?那挺好啊!二哥都快三十了,是该找个伴了。”
一旁的陈默听到,也跟着点头:
“郑程哥人好,又有责任心,肯定能成。”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秦花身上,眼底带着温柔。
这两年,两人一起在实验室攻坚克难,默契越来越深,感情也早已水到渠成,只是一直没跟家里正式说。
秦京茹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故意笑着问:
“你们俩呢?我看你们俩也挺合适的,什么时候跟我们说说?”
林秦花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洗菜,声音细若蚊呐:
“妈,我们……我们还没想好呢。”
陈默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们想等项目稳定了,再跟您和林将军说。”
“傻孩子,项目再忙也不耽误终身大事。”秦京茹笑着拍了拍秦花的肩膀,“你们俩要是愿意,我跟你爸随时都能跟陈默家商量。”
午饭做好的时候,林郑程醒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都是家常的味道。
秦京茹不停地给林郑程夹菜,叮嘱他多吃点,下午才有精神。
饭后,林郑程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郑娟递给他一个礼盒,里面是她特意准备的茶叶:“带点茶过去,跟人家姑娘好好聊聊,别紧张。”
“知道了妈。”林郑程接过礼盒,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走后没多久,邻居家的小丫头甜甜就跑了进来。
甜甜今年五岁,长得粉雕玉琢,最喜欢来林家大院玩,尤其是喜欢缠着林秦花。
“秦花姐姐!陈默哥哥!”甜甜张开双臂,扑向林秦花。
林秦花笑着蹲下身,把她抱了起来:“甜甜来啦?想吃什么?姐姐这里有桃酥。”
“我不要桃酥,我想让陈默哥哥给我折个纸飞机。”甜甜搂着林秦花的脖子,指着陈默说。
陈默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张彩纸,熟练地折了起来。
他的手很巧,没一会儿,一架精致的纸飞机就折好了,还在机翼上画了小小的星星。
“给你。”陈默把纸飞机递给甜甜。
甜甜接过纸飞机,高兴地跳了起来,跑到院子里放飞。
纸飞机在秋风里滑翔,飞得又高又远。
甜甜追着纸飞机跑,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给安静的院子添了不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