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听着,时不时提问:“陈大叔,窑炉的内径和高度是多少?制砖机的型号是什么?仓库的容量大概能放多少原料?”
陈大叔都一一准确作答,陈珏在一旁补充:“王乡长,我已经让村民把砖厂的场地打扫干净了,您要是有空,今天下午可以去看看。2芭墈书徃 耕新蕞哙”
“好啊,正好我也想实地考察一下。”我点点头,拿起外套,“小丽,你跟我一起去,帮我记录下情况,再拍点照片。”
“好的,王乡长。”小丽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笔记本和手机,跟在我身后。
车子刚驶进陈村,路边纳凉的老人、玩耍的孩子都围了上来。
孩子们扒着车窗,小脸蛋贴在玻璃上,眼睛里满是好奇;老人们则捋着胡子,眼神里藏着期待。
陈珏摇下车窗,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乡亲们,这是乡里的王乡长,专门来帮咱们村搞发展的,以后咱们村的砖厂就要重新开起来了!”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王乡长,砖厂真的能开起来吗?”“开起来后我们能去上班吗?”“工资能有多少啊?”
我让司机停下车子,推开车门下车,笑着对大家说:“乡亲们,砖厂肯定能开起来,而且会用最先进的环保技术,不污染环境。只要大家愿意参与,都能去上班,工资待遇肯定比在外打工强。等项目落地了,我专门开个村民大会,给大家详细介绍。”
村民们听了,脸上都露出激动的笑容,纷纷邀请我去家里坐,要给我沏茶、拿水果。我婉言谢绝了,说先去砖厂看看,以后有的是机会。
老砖厂位于村东头,远远就能看到两座高大的窑炉,灰褐色的墙体虽然有些陈旧,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透着几分气势。
走进砖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和铁锈味,场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草和垃圾。窑炉、制砖机都被擦拭过,虽然落了些灰,但能看出村民们的用心。
我走到窑炉前,抬手摸了摸墙壁,粗糙坚硬的触感传来,仔细查看内部结构,没有发现裂缝或坍塌的痕迹。
又用卷尺测量了窑炉的内径和高度,记录下来。
接着走到制砖机旁,打开机器的外壳,检查零部件,有些地方确实老化了,但核心部件完好,更换后就能使用。
仓库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空间宽敞,容纳原料和成品完全没问题。
小丽在一旁认真记录着数据,时不时用手机拍下窑炉、制砖机的细节照片,动作麻利。
陈珏一直跟在我身边,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王乡长,情况怎么样?能改造成功吗?”
“没问题。”我合上笔记本,自信地说,“专家下周末来考察,只要技术上可行,我们就能马上启动改造工程。”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王乡长,我看这项目悬得很。环保砖厂?我听说投资很大,万一赔了怎么办?咱们村可经不起折腾。”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口沾着点油渍,梳着油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后面,头发上似乎抹了不少发胶,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质疑的神色。
陈珏脸色一变,凑到我耳边低声说:“这是我们村的陈富贵,常年在外做生意,赚了点小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来了。”
陈富贵走上前,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像在掂量什么货物,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王乡长,我可不是故意泼冷水。我在外边见得多了,很多乡村项目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钱花了,事儿没办成,还留下一堆烂摊子。你们乡有多少钱?经得起这么折腾?”
“陈老板,说话要讲证据。”
我脸色平静,目光直视着他,“这个项目我们做了详细的可行性分析,有政策支持,有技术保障,还有市场需求,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至于资金,我们会通过财政补贴、银行贷款、村民众筹等多种方式解决,不会给乡里和村里造成负担。”
“政策支持?银行贷款?”
陈富贵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八度,“政策说变就变,银行贷款可是要还的!万一砖厂开起来后,产品卖不出去,贷款还不上,谁来负责?是你王乡长,还是我们村支书?”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皱着眉点头,有人面露犹豫,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陈珏急了,上前一步指着陈富贵说:“陈富贵,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王乡长是真心帮咱们村,你不帮忙就算了,别在这里添乱!”
“我这是为了咱们村好!”陈富贵梗着脖子,“我可不想看着大家的血汗钱打水漂!”
我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村民:“乡亲们,陈老板的顾虑我理解。这样,下周末专家来考察的时候,我邀请陈老板一起参加,让专家给大家详细讲解技术和市场情况。另外,项目的所有资金流向都会公开透明,贴在村委会的公告栏上,接受大家的监督。如果项目真的像陈老板说的那样赔了,我王普第一个负责,辞职谢罪!”
我的话掷地有声,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陈富贵没想到我这么干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悻悻地啐了一口,转身蹬着他的摩托车扬尘而去。
陈珏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对我说道:“王乡长,刚才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村民们的信心都要被他动摇了。”
“没事。”我笑了笑,“村民们有顾虑是正常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打消他们的顾虑,用实际行动证明项目的可行性。”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砖厂的窑炉上,给陈旧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站在砖厂中央,看着眼前收拾干净的场地,仿佛已经听到了机器轰鸣的声音,看到了村民们忙碌的身影和脸上的笑容。
小丽站在我身边,看着我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佩;陈珏则望着我,嘴角挂着甜甜的笑,眼里的庆幸藏都藏不住——
她一定在暗自庆幸,遇到了一个真正想干事、能干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