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五?”阎硕挑了挑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就是麻五爷,本名麻德昌,四十出头,脸上满是天花留下的麻子。”警察队长解释道,“他管着上海老城厢弄堂的灰色营生,偷儿、扒手、乞丐讨来的钱,都要经他手抽成。早年是码头搬运工,因为够狠,被金啸山看中,收为底层头目。表面上是弄堂里的‘话事人’,帮人调解纠纷,实则心狠手辣,谁要是敢私吞赃物,就断谁的手脚。他手里还有个销赃点,藏在城隍庙附近的旧货铺里,专门处理陈小拐这类偷儿弄来的东西。他的内核作用,是给上层传递弄堂里的情报,比如哪家来了陌生人、哪家藏了违禁品,以此换取金啸山的庇护。”
金啸山?阎硕心里了然。
这个人他知道,六十岁上下,是青帮“通”字辈的大佬,掌控着上海老城厢和南市码头的大部分生意,赌场、烟馆、旧货销赃、人力车租贷,甚至连租界里的部分洋行走私,都有他的股份。
早年跟着黄金荣混过,后来自立门户,靠“狠”和“滑”在日伪、租界巡捕、国民政府三方之间周旋。
表面上是个“慈善家”,开粥厂、办义学,实则是上海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阎硕的凤鸣唱片影业公司和汽水厂,之前还被这个金啸山打过秋风,要过保护费。
“行了,人你们先带走吧。”阎硕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明天我会去见见金老虎,说说这个事儿。”
在他眼里,金老虎再牛逼,也不过是个壮实点的丘八。
黄金荣势微后,金老虎手下跑了不少人,名声虽大,实则外强中干。
有些富人稍微硬气一点,他就不敢招惹。
能在三方势力之间活这么久,无非是够滑头,懂得见风使舵罢了。
陈小拐一听阎硕要去见金老虎,顿时吓得浑身颤斗,连忙开口求饶:“先生,我不知道您认识我们大佬,求您别找我们大佬!我以后再也不偷您了,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吧,求求您了!”
能在复兴中路洋楼区有住宅的,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警察队长也知道阎硕的身份,所以才会把情况解释得这么细致,就怕得罪了这位大佬。
他见陈小拐求饶,立刻变脸呵斥:“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这里是名流住宅区,你也敢闯进来偷东西,不要命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小拐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我家还有老母要养,我不能死啊!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饶了我吧!呜呜……”
后面几个警察见他哭得可怜,都面露不忍,纷纷转过头去。
阎硕看着陈小拐颤斗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这家伙好的不学,学做惯偷,确实可恨,但他这副绝望求饶的模样,又让人觉得有些可怜,或许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事到如今,当着警察的面,他也没法真把陈小拐怎么样,真送去找金老虎,反而显得他小题大做。
阎硕叹了口气:“行了,以后记着,这个院子不准再来。我不去找金老虎了,你以后眼睛睁大点,别再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陈小拐连忙连磕两个头,在警察的拉扯下,被押上了警车。
“真是糟心。”阎硕嘟囔了一句,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阎硕吃过厨娘娃娃准备的早点,就开车去了汽水厂。
他把做好的“花西子”化妆品套装搬上车。
这些都是汽水厂仓库里的小车间生产的,由几个娃娃操作,工人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小车间的存在。
阎硕直接把用完的产线、娃娃和成品全部收进空间戒指,这次一共生产了三千多套。
这套化妆品针对的都是名流贵妇、名媛这类人群,定价两百到三百法币一套。
普通人每月工资也就五十法币左右,根本买不起,这样也不会影响普通民众的生活。
阎硕甚至想过定价一千法币,最后觉得太骇人,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慢悠悠地开车到西美洋行,阎硕从车后座和后备箱里搬出一百盒化妆品,对李知遥说:“把这些摆上货架,价格标好,售货员都教过怎么介绍了,今天正式售卖。”
新货一到,孟佳立刻围了过来,眼睛都看直了。
她早就知道阎硕在研制化妆品,之前见过样品就觉得精美得不象话,现在看到成品,更是爱不释手。
可看到标价两百八十法币,她顿时望而却步了。
李知遥直接拿起一套塞进孟佳手里:“自己人的东西,喜欢就拿一套。售价和生产成本不一样,没那么贵。”
“李悦姐,这不行吧?”孟佳连忙摆手,“就算没那么贵,也不便宜啊。这么精美的化妆品,我用着太糟塌了。”
她依依不舍地从套装里拿出一块粉饼、一支口红和一瓶护手霜,“我就拿这几样,其他的你分给需要的人吧。”
组织有规定,不能随意浪费东西,让她全拿一整盒,她实在下不了手。
“你呀。”李知遥无奈地笑了笑,把剩下的化妆品分给了其他几个女销售员。
安排好化妆品的事,阎硕走进了卢卡斯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沙发上,随手打开卢卡斯的雪茄盒,拿出一支点燃。
“卢卡斯,货到了,一百盒。”
卢卡斯笑着看他抽自己的雪茄,问道:“是你说的化妆品?”
“对,标价两百八十法币一套。”阎硕吸了一口雪茄,说道。
“好,我知道了。”卢卡斯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朋友的打火机还有吗?再来两千只。”
“行。”阎硕抽了抽嘴角,咬牙答应下来。
这打火机就是亏本买卖,可卢卡斯偏偏卖上瘾了。
去年他没弄生产设备,直接拿的小智给的现货,每卖一个就亏二十五银元,心疼得他不行。
现在有了小智升级后商城里的设备区,买到了打火机产线和原材料,才勉强把成本压到一块银元。
除了打火机,阎硕还向西美洋行铺货了檀香皂,做了好几个样式和牌子,还有一些高档布料,销量都不错。
“下一步,我打算弄一条子弹产线。”阎硕靠在沙发上,缓缓说道,“原料不贵,一吨钢材也就一百银元左右,就是设备一次性投入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