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硕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说,“不过录信息得走流程,明后天才能干完。现在这版本应急够用,但尽量别被盘查,要是对方深究底细,很容易露馅。我建议你们晚上行动,路口这些盘查密集的地方别去,穿小巷走,安全得多。”
“那就麻烦你帮忙录成正式的,今晚我们先凑合用。”英子抬头看向阎硕,认真地问,“做这些要花多少钱?你报个数,我们跟组织联系上后,马上给你付帐。”
“没几个钱,都是老交情了。”阎硕摆摆手,“给二十多法币就能打发,警察局文档室那哥们儿,我常找他帮忙,熟得很。”
“好,我们记下了。”英子点头应下,把证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这时,阎硕的目光落在杂物房的方向,语气沉了下来:“对了,你们这位书记的尸体,打算怎么处理?这里是市区,到处都是日伪的岗哨,你们抬着一具无名尸体,根本出不了城。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市区里哪儿有地方让你们挖坑,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
英子和虎子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他们刚才光顾着高兴有了伪装和证件,倒把这件棘手的事忘了。
正如阎硕所说,市区里根本没法妥善处理尸体,可红岗是他们的书记,又不能随意丢弃。
“我有个办法。”阎硕见两人为难,主动说道,“我有路子能把尸体烧掉,彻底处理干净。你们把他的纪念遗物留下,交给组织就行,尸体交给我来处理,保证不会出问题。”
英子和虎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尤豫。
红岗是他们的战友,把尸体交给一个刚认识的人,心里总归有些不安。
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继续拖着,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就按你说的办。”英子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麻烦你了。”
她从红岗的口袋里翻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一把随身的旧手枪,这些都是红岗最珍贵的东西,也是要交给组织的遗物。
虎子小心翼翼地把红岗的尸体抱出来,用白布仔细裹好,扛到汽车后备箱前。
打开后备箱,他把尸体轻轻放进去,又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后备箱的边缘,眼框通红:“晚上有盘查,这样能行么?”
“放心,我有办法。”阎硕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表情。
虎子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他和英子一起站在院子门口,红着眼睛看着阎硕发动汽车,渐渐驶离了视线。
阎硕把车子开出小巷,在路口拐了个弯,驶进另一条更僻静的巷子。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看,确认没有尾巴跟着,便停落车,打开后备箱。
看着裹着白布的尸体,他抬手一挥,尸体瞬间消失不见,被他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处理完尸体,阎硕回到后座,从空间里放出了一个穿着黑裙的美女娃娃。
“小咪,开车,去复兴中路的临时住宅。”
“是,先生。”秘书娃娃小咪熟练地坐到驾驶座上,激活汽车,平稳地朝着复兴中路驶去。
阎硕则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今天折腾了一天,确实有些累了。
法租界晚上盘查严密,回去反而显眼,不如去华界的临时住宅歇一晚。
不长时间,汽车停在了复兴中路洋楼区12号门口。
这是一栋三层小洋楼,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里面种着几株月季,长势正好。
阎硕走进院子,五个穿着不同服饰的娃娃立刻迎了上来,头发灰白的花匠、系着围裙的中年厨娘、穿着司机制服的年轻小伙、梳着低马尾的丫鬟,还有一个身材魁悟的守门人。
这些都是阎硕放置在这里的,专门负责日常维护院子,他早就给他们办好了齐全的证件,伪装成常年居住在这里的佣人,这样院子的生活气息才够浓,伪装性也拉满了。
“先生好。”五个娃娃齐声问好。
“恩,都忙去吧。”阎硕摆了摆手,走进屋里。
屋子里一尘不染,家具摆放整齐,完全看不出是没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他先给法租界的家里打了个电话,让李知遥不用担心,然后便去洗漱,准备休息。
“恩?”刚躺到床上,阎硕就接到了守门娃娃的示警,有人袭击守门娃娃。
他瞬间清醒过来,翻身下床,从枕头下摸出消音手枪,“咔嚓”一声上膛。
“花匠、司机,跟我来,装作普通人的样子去巡视,遇到人就扭打,做出顽强抵抗的架势,别下死手。”阎硕低声命令道。
“是,先生。”花匠和司机娃娃立刻应下,跟着阎硕走出卧室。
院子里,守门娃娃正和一个男子扭打在一起,那男子约四十岁左右,穿着破烂的短衫,身形瘦削,动作却很灵活,一看就是常年混迹街头的角色。
花匠和司机娃娃立刻冲上去,一边大喊着“有小偷!抓小偷啊!”,一边和那男子扭打起来。
三人故意放慢了动作,做出奋力搏斗的样子,没过多久,就把那男子死死按在了地上。
阎硕走过去,用枪指着男子的脑袋,冷声问道:“做什么的?”
那男子倒也光棍,被枪指着也没太慌乱,喘着粗气说:“来弄点钱花花。没想到你们这儿防卫这么严密,听说你很有钱,我就来转转。”
阎硕打开系统探测,显示男子的头像标注是黑色的——帮派分子。
他皱了皱眉,刚才花匠和司机的喊叫声不小,估计已经惊动了巡夜的警察和巡逻队,这个时候杀了他,反而会惹麻烦。
“行了,别喊了。”阎硕对花匠和司机说,然后拿出电话,拨通了警察局的号码,报了地址和情况。
没过十分钟,两辆警车就开了过来。
带头的警察队长一看到被按在地上的男子,就忍不住笑了:“陈小拐?又是你?你这是一天不偷就手痒是吧?”
他转头对阎硕拱了拱手,笑着解释:“刘先生,您别见怪,这陈小拐是老城厢的惯偷。十六岁就出来混,左腿小时候被巡捕打瘸了,却练出一身飞檐走壁的本事,专挑富户、洋行买办的院子下手。下手极快,只偷细软,像金表、银元、首饰盒这些。他归一个叫麻五的管,每次得手后都要给上头分成,剩下的全用来买鸦片和赌钱,是个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