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些叛变者,他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这些傻货,真以为投靠二鬼子就能升官发财?想屁吃呢!”
日本人用的是“以华制华”的手段,这些叛变者除非有不可替代的功劳,否则最多只能得到一份勉强糊口的初级工作,连之前在组织里的生活标准都比不上,这还是运气好的,差的就送到东北做苦力,做马路大,连好好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76号的职位就那么多,一个箩卜一个坑,想往上爬就得把别人挤下去,真当那些二鬼子会乖乖腾地方?
阎硕在心里嗤笑一声,脚步愈发急促。
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间牢房的角落,铁栏杆后一张张憔瘁扭曲的脸掠过,唯独没有阿力的身影。
心一点点往下沉,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难道阿力真的没挺过去?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发紧,审讯室还没查,只要没亲眼看到尸体,就还有希望。
刚走到审讯室门口,那道熟悉又狼狈的身影就撞入眼帘,是阿力!
阿力本就中等偏壮,常年的特工训练让他肌肉紧实,浑身透着股爆发力。
可此刻,那股力量感被极致的折磨压得黯淡。
他脸庞线条依旧硬朗,轮廓分明,只是原本黝黑的皮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苍白,额头上的几缕发丝被汗水和血水黏在一起,遮住了半只眼睛。
干裂的嘴唇紧紧抿着,唇缝里渗着丝丝血迹,显然是咬着牙硬扛过来的。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得破烂不堪,裸露的骼膊、胸膛上,一道道鞭痕交错纵横,深的地方皮肉外翻,浅的地方也红肿发紫。
还有几处不规则的烫伤痕迹,冒着淡淡的白烟,殷红的血迹顺着伤口往下淌,把破旧的衣衫染得斑驳发黑。
他的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墙上,手腕处已被磨得血肉模糊,双脚也套着沉重的镣铐,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整个人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肩膀微微颤斗,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藏着未灭的火苗,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倔强。
阎硕放轻脚步凑过去,指尖轻轻探在阿力的鼻下,微弱的气息拂过指尖,还好,活着!
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迷药针剂,对准阿力的脖颈轻轻一扎,药液瞬间起效,阿力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彻底陷入深度睡眠,再也不用承受折磨。
阎硕抽出腰间的快刀,刀刃划过铁链的锁扣,“咔嚓”几声脆响,沉重的铁链和镣铐纷纷落地。
他小心翼翼地将阿力背起来,阿力的身体很沉,后背的伤口蹭到阎硕的衣服,渗出血迹,可阎硕半点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审讯室外走。
“救救我!救救我!”刚走到牢房局域,两侧铁栏杆后的犯人就疯了似的扑过来,双手抓着栏杆使劲摇晃,嘶哑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带我一起走!求求你了!”
“我草!”阎硕眉头紧锁,心里暗骂一声。
救一个阿力已经够惊险了,还想救一群?
他脚步没停,对这些呼喊置若罔闻。
可偏偏有个光头犯人喊得最凶,甚至用脑袋撞着栏杆,发出“咚咚”的巨响,生怕惊动不到守卫。
阎硕眼神一冷,反手掏出微声手枪,“噗”的一声,光头犯人脑袋一歪,倒在牢房里,瞬间没了声息。
周围的呼喊声戛然而止,所有犯人都吓得缩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就是人性的恶面。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怕一起受苦,就怕别人先脱离苦海。
你要是和他们一样坐牢受刑,或许还能称兄道弟。
可一旦你被救走,而他们还被困在这里,他们巴不得把你拖下水,哪怕大喊大叫引来警卫也在所不惜。
阎硕太清楚这点了。
救一个人容易,目标小、动静小,能快速脱身。
可要是救一群,乌泱泱的一群人,别说突围了,光是组织起来就得眈误半天,纯属找死。
就算侥幸把他们救出去,后续的安置更是麻烦,这里起码有口饭吃,不用担惊受怕被追捕。
到了外面,一旦有人再次被抓,之前安排的住址、连络点,很可能被全盘供出,得不偿失。
背着阿力,踩着冰冷的地面,快步走过鸦雀无声的牢房局域。
那些犯人缩在角落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出了牢房大门,门口的替身娃娃依旧保持着抽烟值守的姿势,见他出来,微微点头示意。
阎硕背着阿力快步走到院墙下,踩着梯子噌噌往上爬,跨过墙头时,特意护了阿力一下,避免他的伤口碰到铁丝网。
落地后,等侯在一旁的兵器娃娃立刻收起梯子,快速塞进空间戒指。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早已激活,阎硕抱着阿力坐进后座,兵器娃娃则坐到驾驶位,脚下油门一踩,车子象一道黑影,瞬间融入浓稠的夜色里,朝着安全屋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全屋不在租界,却选在了一片富户聚居区。这里住着不少日伪官员和富商,看似繁华,实则“灯下黑”,日伪特务觉得这里都是“自己人”,反而很少过来检查,安全性极高。
这处房子由一个队员专门看管,每隔几天就会过来维护,屋里还特意设计了隐蔽的夹层,夹层里铺着干净的床铺,一应俱全。
阎硕把阿力轻轻放在夹层的床上,调出两个兵器娃娃,递过去疗伤药和干净的纱布,叮嘱道:“给他清洗伤口,上好药,注意别弄醒他。”
兵器娃娃点头应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阎硕又在床头放了一沓钞票和足够用半个月的药品,确认没什么遗漏后,才转身离开安全屋。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李知遥披着一件厚厚的外套,坐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开门声,立刻惊醒过来,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显然是担心得一夜没敢睡。
“回来了?”她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欣喜。
“恩,回来了。”阎硕的声音也透着疲惫。
李知遥赶紧接过他身上沾着血迹的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的女佣小红,又转身去厨房端热水:“快洗漱一下,我给你温了热水。小红,赶紧把饭菜端上来!”
小红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