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带着六个队员,其中三个是新人,三人刚换上搬运工的粗布短褂,脸上抹了层灰,混在码头的人流里。
“赵哥,东边那艘挂太阳旗的货轮刚靠岸,下来了二十多个日军护卫,都带了步枪。”林小满蹲在一堆麻袋旁,低声汇报。
赵烈点点头,往货栈帐房的方向走。
帐房先生是自己人,见两人进来,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本破旧的帐本。
赵烈翻着帐本,“东家问,新来的货要不要入仓?”
“先晾晾,潮气重。”帐房回得隐晦,意思是日军护卫警剔性高,暂不宜靠近。
刚说完,两个日军士兵就踹开门进来,用生硬的中文呵斥:“干什么的?证件拿出来!”
方晓反应极快,立刻递上提前备好的假帐房凭证,陪着笑说:“太君,我们是管帐的,这就核对货物。”
赵烈则低着头,手指乱晃,仿佛被吓得不轻。
日军士兵翻了翻凭证,又打量了两人半天,见他们衣着破旧、神态徨恐,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好险。”日军走后,方晓擦了擦额头的汗。
赵烈却沉声道:“他们在逐屋排查,通知小满和阿武,换个点位盯梢,用暗号传递消息,别露面。”
另一边,苏苓带着的小队已经守在了裁缝铺的隐蔽电台旁。
裁缝铺老板是个白发老人,正慢悠悠地踩着缝纴机。
沉砚青调试着设备,三个新人围在旁边,擅长译电的宋佳、专攻跳频追踪的李默,还有负责记录汇总的陈玥。
“苏姐,日军上海派遣军的频段找到了,但信号很弱,象是被干扰了。”李默皱着眉,手指在旋钮上快速转动。
他耳朵上戴着增强耳机,能帮他更好的捕捉到微弱的电波。
苏苓凑过去:“小林熏的电讯课最擅长跳频干扰,让新人轮班盯着,一人半小时,别漏过任何关键词。”
他们的桌上,摆着阎硕顺来偷拍后复制的日军各部门的密码本,这是阎硕的红豆小队被列入战略小队的依仗。
开始苏苓还想着把这些密码本送到山城总部,被阎硕一句,日军半月1月就换密码本,你送的过来么,给顶了回来,苏苓还闹了个红脸。
是啊,山城到上海,几千里啊,等密码本送到,估计黄花菜都凉了,还容易惊动日特的潜伏谍者,反正自己小队有专用密码,到时候给总部直发密电也是一样的,就是自己人辛苦点而已。
要知道,红豆小队的电文,可是唐纵亲译,密码本直接锁在戴笠的办公室保险柜,谁能翻译截获红豆的电文,除非破译密码。
可惜的是,来自百年后的阎硕,比他们精多了,半月一换密码,还每次都是换一个人去总部直接亲送密码本草稿书,然后和总部约定新的编码构成,这他妈的谁破译的过来,比日军的秘密还日军呢。
要知道,各国,那用过的旧密码,堆了几个大仓库,每种密码的编译方式都不一样,用不到半月就弃用了,然后就丢仓库,你破译去呗。
像美国在驻沪的使领馆里,有个仓库,里面的密码本,密密麻麻的好几箱子,都是弃用的,这才几年,这要是开战了,不知道还要换多少次,估计3天或者1星期一换都是说的过去的,人家可是有类似恩格尔密码机那样的类似机器,里面的弹子码随便换几个步骤,就是一个新密码本,你破译吧。
人,怎么干的过机器啊。
宋佳接过李默的位置,听着电波,铅笔飞快滑动。
突然,她停了下来,脸色微变:“苏姐,截到一句‘今井……已抵……酒店’,后面的信号断了。”
“继续盯!一定要把酒店名称挖出来!”苏苓语气凝重。
就在这时,铺外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沉砚青立刻关掉电台,老人则拿起一件半成品旗袍,大声说道:“姑娘,你这旗袍的盘扣得重做,太松了。”
苏苓等人立刻配合着整理布料,装作挑选衣服的客人。
来人是两个便衣,自称是76号的,要检查裁缝铺。
老人不慌不忙地递上证件,笑着说:“官爷,我这小铺子就做些针线活,哪有什么可疑的。”
便衣搜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盘问了几句才走。
等他们走远,李默重新打开电台。
顾骧的小队则守在海军情报部对面的咖啡馆里。
顾骧坐下后,目光通过玻璃窗,落在海军情报部的门口。
他带来的新人里,有个叫周婷的姑娘,擅长色诱探听,此刻正打扮成时髦的女学生,端着一杯咖啡,在情报部门口的报刊亭旁徘徊。
“顾哥,出来了两个军官,看肩章是中佐和少佐。”
周婷带着微型对讲机头盘趁着没人注意她,抚头发的动作掩饰下,小声报告。
这种跨时代的设备,就算电讯侦测车能扫到信号,也是1秒,两秒的电流,他们的信道和对讲的信道不匹配。
且,阎硕还把对讲机的范围要求到了500米内,这要是还能被捉到,只能说阎硕倒楣。
500米距离,目视就可以看到侦缉车了,你要还被抓住,得多笨?
顾骧听到对话片段:“……今井大人的安保……加派一个小队……”
见那两个日军军官突然朝咖啡馆走来,周婷装作崴了脚,扶住旁边的电线杆,对着其中一个军官露出委屈的神色:“先生,能帮我一下吗?”
那少佐色眯眯地凑过去,周婷一边道谢,一边有意无意地问:“先生,你们是在这里办公吗?附近好象有很多当兵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少佐刚要开口,中佐却厉声打断他,拉着他快步离开。
周婷暗叫可惜,却也不敢再追问,慢慢走到街角,消失在人群里。
黄默联系梅机关的杂役线人时,刚在巷口接上头,就遇到了梅机关的巡逻队。
线人立刻推着黄默往前走:“你这后生,怎么乱闯?快走开!”
黄默心领神会,假装生气地走开,绕了一圈又回来,捡起一个团起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今井翼已到沪,今晚下榻静安寺路的汇中饭店,梅机关派了十人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