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了馀晨的插手,原剧情还是不动声色的往前推走。
聂曦光的简历还是由庄序投给了盛远。
而盛远集团的面试通知象一块投入潭水的石头,在聂曦光的宿舍里激起的不是祝贺的涟漪,而是怀疑的旋涡。
叶容摔门而去的声音还在走廊回荡,宿舍里陷入一种粘稠的沉默。
聂曦光背对着另外三个室友,能清淅地感觉到那些目光。
她已经去了盛远,因为她父亲的关系而得到了额外的关照。
她不喜欢,所以她拒绝了。
并且,她也和寝室的室友们明确说了,自己不会去盛远。
但就在半小时前,叶容在走廊上当着不少同学的面,声音尖利地质问她:“聂曦光,你明明接到了盛远通知我和你一起面试的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怕我跟你竞争吗?”
聂曦光完全懵了。
她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电话。
而更让她心口发闷的,是庄序随后看她的眼神。
他在楼下拦住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语气是她熟悉的、那种混合着关切与道德审视的复杂调子:“曦光,如果真的是你家里……用了些关系,至少应该让叶容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
他没有直接指责,但每个字都在勾勒一个模糊却令人难堪的轮廓。
一个利用家世、不动声色挤掉他人的既得利益者。
她想解释,想说她压根不知道庄序“顺手”帮她把简历投给了盛远,想说她收到电话时同样惊讶,想说自己并没有收到带着叶蓉一起面试的信息。
可看着他脸上那种“我理解你的不得已,但这样终究不太好”的神情,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解释,在缺省的立场面前,苍白得象一张脆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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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僵局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来的是隔壁班的女生,探头对聂曦光说:“辅导员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好象是你论文的事。”
聂曦光如蒙大赦,抓起手机匆匆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能听到背后隐约传来思靓压低的声音:“……应该不至于吧?”
老大含糊的回应,以及思靓几不可闻的叹息。
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却吸不进半分轻松。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发来的短信,询问她毕业论文进度,并再次委婉提及让她来自家的公司上班。
她没有回复,关掉屏幕,指尖冰凉。
那种熟悉的、被玻璃罩子隔开的孤立感又来了。外面的人能看到她,却听不见她的声音,也不相信她发出的声音。
庄序的怀疑象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这段时间以来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需要透口气,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被钉在“嫌疑”的十字架上。
几乎是本能地,她想起了馀晨。
那个在招聘会上侃侃而谈光伏产业,在图书馆用自建数据库秒查文献的跑腿男生。
他的世界似乎只有清淅的问题与解决路径,没有这些黏糊糊的猜忌。
她走到宿舍楼下的公共电话亭,插卡,拨通了“江大百事通”告示上那个号码。
“你好,‘闪电送达’。”馀晨的声音很快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自行车铃铛和远处篮球拍地的声音。
她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想请教一下……如果,一个人想证明自己在某个特定时间点没有接到某个电话,除了通话记录,还有什么其他可能的证据或思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学姐,”馀晨的声音清淅起来,背景杂音似乎也小了,他可能走到了安静些的地方,“你是在为盛远面试通知的事情烦心?”
聂曦光心头一震,没想到馀晨仅凭声音就认出了她,也没想到他能够精准的直击要害。
“招聘会之后,我整理周边企业信息时,顺带关注过盛远无锡分公司。他们今年校招激活晚,hr部门人手似乎不足,流程上有不少混乱的抱怨。”
他语速平稳,象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另外,纯粹从逻辑上推测,企业hr通知面试,尤其是校招初期,很少只通过单一电话联系而不发邮件或短信确认。”
“如果是重要面试却只有一通电话,且接电话的人并非本人,那信息传达失误的概率,远高于有人故意隐瞒的概率。”
他没有提任何名字,没有评价任何人,只是提供了信息和一个冷静的逻辑推论。
但聂曦光瞬间抓住了关键——
接电话的人并非本人”
对啊!
她一直在想自己没接到什么陪同面试的电话,但如果电话打到了宿舍,是别人接的呢?
宿舍里当时有谁?
“我明白了……谢谢。”她思路清淅了一些。
“不客气。要证明‘不在场’或‘未接触’,查找旁证和第三方客观记录往往比自辩更有效。”
馀晨的声音依旧平淡务实,“比如,那个时间段你在哪里?是否有其他人证、物证?公共场合的监控、图书馆的借还记录、计算机服务器的登录日志,甚至超市小票的时间戳,都可能成为时间锚点。”
图书馆借还记录!
聂曦光眼睛一亮。她昨天下午一直在图书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非常感谢。”
“祝顺利。”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
聂曦光握着听筒,站在电话亭狭小的空间里,忽然觉得心脏重新有力地跳动起来。
馀晨没有安慰她,没有同情她,他只是冷静地帮她拓宽了思路,指出了查找证据的方向。
这种纯粹基于理性和解决问题的支持,在此刻比任何苍白的安慰都有力得多。
她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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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宁大学东区的小吃街后巷,馀晨刚把一辆二手自行车锁好。
他面前是一个租书摊,兼营复印和公用电话。刚才的电话就是从这里拨出的。
脑内,系统的提示音平静响起: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面试误会’。目标陷入人际信任危机,孤立感与自证须求强烈。”
“介入方式分析:提供‘信息核实方法论’支持,引导目标转向客观证据收集,非直接情感安抚。符合‘工具箱提供者’定位。”
“奖励:成就点200。”
馀晨付了电话费,对摊主大爷点头致谢。
他当然知道原着里这段公案最终如何解决,也知道聂曦光凭借自己的清淅条理完成了漂亮的自证。
他要做的,不是替代她去解决,而是在她最茫然无措的时候,递给她一张地图和一个罗盘,让她自己找到走出迷雾的路。
这才是“比肩”的意义。
相信她自身的力量,并激发它。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初夏的傍晚,晚霞铺了半边天。
庄序此刻或许在为他的银行终面做最后准备,或许仍在为聂曦光和叶容之间的“不公”而烦闷。
而他,馀晨,“闪电送达”的跑腿小哥,刚刚用一通电话和几句逻辑分析,悄无声息地在聂曦光的世界里,加固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这种力量,安静,却自有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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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曦光在图书馆计算机前坐了下来。
她调出了自己昨天的借阅记录,屏幕光映亮了她清丽却坚定的脸。
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借出《国际会计准则详解》。
她记得很清楚,借完书后她直接去了三楼的阅览区靠窗位置,一直待到五点半闭馆音乐响起才离开。
那个位置正对着窗户,管理台的老师如果抬头,应该能看到她。
她需要找到那位值班老师,或者,找到其他也在那个局域学习、可能对她有印象的同学。
这并不容易,但她必须去做。
她还想起,昨天下午三点左右,她曾用图书馆的计算机短暂登录过学校内部的bbs,查看一个学术讲座的通知。
或许……服务器会留有登录日志?
一条条可能的线索在她脑中浮现、串联。那个跑腿男生说得对,纠结于“谁在撒谎”是情感泥潭,而查找“时间证据”是理性高地。
她站起身,走向图书馆的管理台。
脚步不再迟疑。
她知道,即使证明了清白,宿舍里微妙的气氛、庄序那份带着失望的“关心”,或许也不会立刻消失。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猜忌的委屈者,而是主动厘清真相的行动者。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在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与怀疑之外,还存在另一种看待问题和提供支持的方式。
冷静的、理性的、专注于解决问题的。
就象馀晨那样。
夜色渐浓,图书馆的灯光次第亮起。聂曦光穿梭在书架与阅览区之间,询问、记录、核实。
她的背影挺直,目光清亮,象一只独自梳理羽毛、准备迎接风雨的鹤。
这场自证的战役,她必须自己打赢。
而这场战役本身,将会在她心里留下比结果更重要的东西。
馀晨的“工具箱”,已经送到了她的手里。现在,轮到她自己施展了。
属于聂曦光的、带着锐气的成长,从这个充满委屈的傍晚,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