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让他有些动容。
八千五百九十四元，在2008年，足够支付家里大半年的生活费。
而他自己，也不是因为这个数字本身而激动，而是因为他真切地感受到，重生后的自己，已经可以靠着双手改变命运了。
十五岁的年纪，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需要父母庇护的小孩，他能赚钱，能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林一凡把钱都装进了背包的夹层里，留着下次进货用。
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路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进货的计划。
……
给自己定了目标：年底前，赚到三万块！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父母离下班还有一会。
林一凡简单热了热锅里的粥，就着馒头吃了几口，填饱肚子后，他回到书桌前，拿出了政治课本。
今天回来得早，正好可以把政治知识体系再梳理一遍。
政治这门课，知识点锁碎，需要记忆的内容多，但只要理清框架，学起来就事半功倍。
翻开课本，从第一课的“我国的基本国情”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出知识结构图：经济常识、政治常识、文化常识，三大板块分门别类，每个板块下面再列出具体的知识点。
重点梳理了经济常识里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分配制度”，还有政治常识里的“公民的权利和义务”，这些都是中考的重点。
遇到记不牢的知识点，就翻开笔记本，看着自己之前整理的笔记反复背诵。
下午五点的晚霞，将老城区的街巷切割成明暗两半。
林一凡正用着中性笔在笔记本上写着总结，听到楼道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屋门被推开，正是刚从工地放假回来的林一涛。
看到弟弟，脸上笑意骤浓。
林一凡起身迎他进来，接过他手中的帆布包。
两人在床沿坐着，聊着些工地的放假安排。
林一涛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记帐本上，“你最近做的小买卖怎么样了？”
林一凡把记帐本递过去。
本子上字迹工整，进货成本、运输费用、每日销售额一目了然，最后那行“总营收8594元”的数字，让林一涛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实打实的惊讶。
他翻了两页，抬头看向弟弟的眼神里满是赞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比哥想的厉害。读书人做事，就是不一样。”
“也就是赶上过年的节点。”林一凡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哥哥，“而且进货搬货、摆摊吆喝，处处都是难点。明天我打算再去山德一趟，多进些货，争取年前再冲一波销售。”
“我跟你一起去。”林一涛开了口，“工地上的活歇了，正好给你搭把手，总能帮的上忙。”
林一凡眼睛一亮，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轻了几分：“那太好了。”
两人就明天去山德的事情深入聊了一下，林一涛讲到，“现在主要有两个问题，一是货多了运输费劲，二是没地方囤货，家里这点空间根本不够用。”
“运输的事，我也没辄，去了以后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小货车。”林一涛喝了口弟弟递来的热水，接着说道，“囤货的地方我能帮得上。我师傅家在阜石路有间门面房，原租客腊月初就退了，新租客正月十五才来接手，最近正好空着。”
说着掏出那部掉漆的翻盖手机，翻出师傅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他语气干脆，三言两语就说清了借房的事，末了还特意叮嘱：“师傅，那房子里的水电您帮忙看一下，我们就放些年货，绝对不乱动东西。”
挂了电话，他冲林一凡比了个“搞定”的手势：“明天进完货我去取钥匙，囤货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林一凡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兄弟俩坐在沙发上，又细细聊了些进货的细节——自己的销售策略、销售方法、销售话术，林一凡一条条讲得清淅，林一涛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
大概六点半的时候，屋门被推开，父母并肩走了进来。
母亲曹丽手里提着的布袋子里，装着刚买的白菜和箩卜。看到林一涛在家，老两口的疲惫瞬间被笑意取代。
“小涛回来啦！”曹丽放下布袋子，快步走到儿子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工地上肯定没少吃苦。”
“妈，我壮着呢。”林一涛笑着拍了拍骼膊，露出结实的肌肉。
林建国看着两个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暖意：“今天一家人都齐了，别在家做饭了。一起出去吃顿好的。”
饭店。
菜还没上齐，曹丽问起了林一凡的生意：“今天对联卖的怎么样，几点回来的，累不累？”
“不累，就是跑几个小区，动动嘴皮子的事。”
“做生意，讲究的是实在。”林建国放下茶杯，语气严肃，“货要保真，价要公道，尤其是过年卖的东西，都是图个喜庆，别坑人。”
“爸，我知道。”林一凡点头，“我进的春联都是质量好的，大家都挺乐意买。”
林一涛在一旁补充：“明天我陪他去山德进货，囤货的地方也找好了，您和妈放心。”
说话间，服务员走了过来，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陆续摆上了桌。
众人纷纷动筷品尝，曹丽看着两个儿子吃得香，不停给他们添菜，脸上满是欣慰。
一家人话题从生意聊到学习，又聊到明年的打算。
窗外夜色渐浓，雪花不知何时飘了起来，落在玻璃窗上，转瞬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清晨，林一凡和林一涛背着背包，并肩走出了楼道。
背包里装着进货的钱、记帐本和水杯。
“火车站旁边有个早点摊，豆浆油条做得地道，去吃点再上车。”林一涛熟门熟路地领着弟弟拐进小巷。
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老板夫妻俩正忙得团团转。两人要了两碗豆浆、四个肉包、两根油条，坐在小马扎上快速吃了起来。
吃完早点，两人赶到火车站，正好赶上检票。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窗外的田野披着一层薄雪，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
林一凡看着窗外，语气笃定，“哥，这次去了山德批发市场，我们还是去上次的几家店进货，他们的质量都没问题，这两天销售的时候客户都很认可，不用再去花时间筛选了。所以我们时间很充裕，到了先一起逛一下市场，难得来一次。”
林一涛点头：“听你的。我没来过这，你是熟门熟路，我跟着你打辅助就行。”
一个小时后，火车抵达山德站。两人换乘公交，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山德批发市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