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当如何？不愿又当如何？”
张执面色一沉，眸中寒光微闪，他是实在没有心情再和孙土谈交易了。
“张道友，莫要恼怒，我爷爷翻了《孙氏制符杂记》半辈子都没有领悟精要，已经形成执念，我看道友对这些古籍很感兴趣！若愿意留下制符心得，我愿交换一本《孙氏阵法图解》给你”
孙土吓得连忙拱手，脸上堆起几分复杂的讨好笑意。
张执心中一动，顿时来了兴趣，这孙家先祖真是顶尖的奇才，竟是个符丹阵三栖大师，那这《孙氏阵法图解》必有可取之处，要拿下！
“哦？竟有这等缘由，孙道友也是有心了！”
张执面上不动声色，收敛了感兴趣的心思，收起了已经迈出的右脚，淡然道。
“孙道友，实不相瞒，在下对古籍有些兴趣，想多开些眼界罢了，故而愿意相谈，并非是什么急需之物！”
张执随即话锋一转，模仿着聂盈那副云淡风轻的口吻。
“明白！明白！张道友，此处人多眼杂，不若移步详谈如何？”，孙土闻言更显热切。
张执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自思忖，这招太熟悉了，不正是我邀约聂盈时所用的手段吗？此地尚且不可久待，怎可再踏入不明之地！
他摆手断然拒绝。
“孙道友，不必了，有劳好意！此处人多眼杂，却也可有话明着讲，就地而谈即可，请你爷爷来谈亦无不可！”
孙土有点傻眼，张道友这是谨慎？！一道传音符激发飞走。
一时间，张执和孙土皆默然。
“张道友，久仰，久仰大名！在下孙谦，今日闻听道友之风采，钦佩不已啊！”，人未至，声先闻，孙老头远远地便拱手作揖。
话音未落，一个须发花白，面容沧桑的老头快步而来。
张执心头警铃大作，这是马老头的即视感！
“孙道友客气了，莫要抬举在下，愧不敢当！”，他面上不动，只微微拱手还礼。
“嗐！不是抬举，是真真的佩服之至！”
自孙老头来了之后，孙土就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的，几次嗫嚅着嘴要说什么，又兀自咽了回去。
“还是谈交易吧！”，张执微微一笑，把话题拉了回来。
“好！那就先谈第一笔的符录交易”
孙老头很利落的接话。
“张道友准备出多少张？”
孙老头说完就伸出长袖，张执瞬间明悟，好个孙老头！
“火球符这个数”
张执也伸出手隐没在孙老头的长袖里，两人在袖中比划确认数字。
双方确认之后，孙老头很是高兴起来，似乎要摇头晃脑跳将起来。
“坊市间火球符通常卖2块灵石一张，我收购自然给不到这个价。道友量大，1块灵石一张，统购如何？我也不必费神分辨符录质量了！”
孙老头眼珠一转，捋须给出了个价格。
张执心中冷笑，老狐狸压价挺狠，真是个会做生意的，三言两语就把人往坑里带。
“不行！我自己画的符，我很清楚质量，再加价格，否则后面的交易也不用谈了！”
张执面上神色不动，摆手断然拒绝。
“那行，我就每张再多给半块灵石，但话可说在前头，张道友的制符用品定然得从我这里买！”
孙老头故作沉吟，象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猛拍了下大腿。
张执心里盘算着，这不就是捆绑销售吗？但按上次交易的来看，孙氏祖孙的东西确实还行，在这里买也能省事。
张执默然不语，缓缓点头。
“好！那就再谈第二笔交易，这金刚符嘛，想来道友初学符录，也是侥幸得了成符一张而已，那就按摊面上的8块灵石一张收，如何？！”
孙老头捋着稀疏的胡须，好整以暇道，他笃定这张道友只有一张，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视。
张执却不接话，只是默默地伸出长袖，用眼神示意。
但孙老头沉浸在自己英明的判断里不可自拔。
“呃！爷爷”，孙土忍不住低声提醒。
孙老头一愣，随即脸色微变，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
两人袖中手指飞快地比划了几番，才确认数量。
孙老头的脸色越来越沉，很快就黑得如同锅底。
他反复端详着张执那副平静无波、淡定自若的面孔，眼中寒芒明灭不定！
“张道友，当真是出人意料啊！先前是我走眼了，惭愧，惭愧，却不想道友英姿天纵！实在是令人叹服不已！”
最终孙老头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血色如同被抽干了一般苍白，看向孙土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恨铁不成钢的狠戾！
“孙道友何必自谦，不过是机缘未到而已，今日也许就是缘分已到，感悟乃天授，难入古籍、玉简之记，唯有口耳相传才是真！”
孙老头听完，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象是做了什么决定，压下了眼底的那不明之色。
“张道友，方才是我失言了，8块灵石一张收购道友的金刚符，你这数量太大，我一时之间难以拿出足够的灵石吃下，所以不得不毁诺了！”
孙老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莫名的情绪，脸上瞬间换上一副为难至极的表情，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
这个老狐狸，张执心中腻烦至极，如果不是孙土说的阵法古籍，他可不会陪着这老头耍这么久的心眼子。
“孙道友，你这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很是不妥吧！既如此，我看后面这制符心得的交易也就此作罢”
张执面上带着寒霜，冷冷道。
言罢，便作势要走。
“张道友且慢！道友涉猎广博，对符录、炼丹、阵法都有兴趣，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啊！”
孙老头见张执态度强硬，心中暗自焦急，连忙拦住。
见张执脚步不停，毫无被说动的反应，他牙关一咬，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说出了重要筹码。
“罢了！我有一物，思虑再三，终于做出了一个有违祖训的决定，将它卖给你来抵收购符录的灵石！”
“孙道友大可不必！让阁下背负有违祖训的事，在下是万万担待不起，此事莫要再提！”
张执脚步一顿，心中警兆突起，头也不回地断然拒绝，他记忆里浮现了无数典故。
“呃！”，孙老头一时竟语塞。
孙土闻言却是如遭雷击，脸色“唰”的惨白，一把抓起孙老头手臂，声音发颤。
“爷爷，你不会是想把那东西卖给他吧！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孙老头被拽的一个趔趄，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张执耳朵微动，将孙土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心中猛然一跳，一股懊悔涌上心头，这年轻人这么激动，看来是保命的东西啊！
“嗐！孙道友莫怪，我虽没有兴趣，但道友既然已经说了此事，不妨说个透彻，也让我涨涨见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保命的东西！
孙老头被张执之前断然拒绝的反应给气倒了，竟敢对我违背祖训做下的决定不屑一顾！可恨至极！
良久，孙老头才颓然悠悠说道。
“这‘小挪移阵盘’是我孙家祖上之物！”
听说是‘小挪移阵盘’，张执却兴趣缺缺起来，传功阁里的杂书说这种挪移符和挪移阵盘都会产生空间涟漪，很容易被追索到，除非是远距离的传送才有用。
张执面上流露出不以为然，孙老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一种怪笑浮在苍白的老脸上，介绍的声音愈发干涩低沉，渐渐几不可闻！
“但是它可以传送千里而不引发空间涟漪！”
最后一句话，最后几个字，孙老头几乎是嗫嚅着嘴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