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羞耻感爆满，让梁俊杰恨不得原地蒸发。偏偏玉雪寂兴致高昂，拉着他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又一圈，美其名曰“帮小师姐挑选日常穿搭”，实则享受着他浑身不自在又不得不配合的表情。
终于熬到傍晚，梁俊杰以为能回家换回自己的衣服了，冲进玉雪寂的衣帽间，却发现自己那身便服不翼而飞。
“雪寂！我衣服呢？！”他瞪着空空如也的衣帽架。
玉雪寂倚在门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下午“血拼”的成果，头也不抬：“哦，那身旧衣服啊？我看有点磨损了，就让魏叔帮忙处理掉了。挺好看的嘛~”
梁俊杰：“！！！”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套玉雪寂下午强行给他买的浅蓝色连衣裙，搭配白色针织开衫和小皮鞋，虽然比jk制服日常许多，但依旧是女装！而且，他里面还是那套该死的蕾丝内衣！
“我不出门了！”
梁俊杰破罐破摔，一屁股坐在衣帽间的软凳上，“我就待在这，等魏叔给我买新衣服回来！”
玉雪寂放下手里的袋子，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聊天群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慢悠悠地说：“那……我只好把今天下午拍的照片，发到我们高中同学群里去咯？标题就叫‘震惊！昔日同窗梁俊杰竟有如此爱好’，你觉得怎么样？他们一定会很惊喜的。”
梁俊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群里那帮孙子会怎么疯狂刷屏、保存、转发，以及未来几十年同学聚会上都会被反复提起的噩梦。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玉雪寂得逞地收起手机，笑容璨烂：“这才对嘛，小师姐~走吧，回家！”
两人回到梁俊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推开门，火楚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抱着一包薯片，画面是某部狗血仙侠剧。
“师傅，我们回来了。”玉雪寂乖巧打招呼。
火楚雨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梁俊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薯片送到嘴边的动作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微妙又愉悦的弧度。
“很可爱。”她点点头，语气平静，“不错。”
梁俊杰脸腾地红了，支吾着想解释：“师傅，我这是……”
“准备一下。”
火楚雨打断他，关掉电视，站起身，“等会儿跟为师出门一趟，去拜访为师的一位好朋友。”
梁俊杰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能解脱了：“好！我这就去换衣服！”
“不用换。”火楚雨轻飘飘一句话把他定在原地，“就穿这身去。”
“啊？”梁俊杰和玉雪寂都愣住了。
火楚雨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解释：“为师这位朋友，道号‘清漪’，是位散修，修为比为师略高一线。她性子有些特别，比较厌男。”
她看向梁俊杰，眼神里带着戏谑，“你这样子过去，正合适。免得她见了你不舒服，连门都不让进。”
梁俊杰：“……”
厌男？所以我就得穿女装去？师傅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啊！
“雪寂也一起去吧，清漪应该会喜欢你。”
火楚雨补充道，“就说……你是我新收的徒弟，他是你师姐”
玉雪寂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的师傅！”
梁俊杰还想挣扎：“师傅，这不太好吧？万一被识破……”
“只要你稳得住，不乱动灵力，别露出马脚，就你那点微末修为和这副皮相，她看不出来。”
火楚雨语气笃定，“除非你自己作死。走了。”
说罢，她一手抓住梁俊杰骼膊，另一手拉住玉雪寂，身形一闪。
轻微的眩晕感过后，三人已不在熟悉的客厅。
眼前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灵气氤氲，远胜城市。山谷中有一处清雅的竹舍，舍前流水潺潺，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宛若仙境。
火楚雨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轻轻叩响了竹舍的院门。
“清漪，是我。”
片刻，院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丽绝伦，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疏离冷淡的气息，周身灵力圆融内敛，深不可测。
她目光先落在火楚雨身上，微微颔首：“楚雨，稀客。”
随后，她的目光扫过玉雪寂，眼神柔和：“这位是？”
“我新收的小徒弟，玉雪寂。雪寂，见过清漪仙子。”火楚雨介绍。
玉雪寂连忙乖巧行礼：“雪寂见过清漪前辈。”
清漪仙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梁俊杰身上。
梁俊杰心脏狂跳，努力维持面部表情平静，微微低头，学着玉雪寂的样子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女子礼，细声细气道：“见、见过清漪前辈。”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被看出端倪。
清漪仙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梁俊杰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神识扫过自己，他立刻全力收敛灵力，连《星火诀》的自动运转都强行压制到最低，只保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似乎没发现异常。清漪仙子眼神里的疏淡褪去些许，反而多了点……欣赏。
“这位姑娘是？”她问向火楚雨。
火楚雨面不改色：“也是我徒弟，梁……梁静。性子内向，不太爱说话。”
清漪仙子“恩”了一声，侧身让开：“都进来吧。”
竹舍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清漪仙子烹了灵茶招待。
整个过程中，对火楚雨和玉雪寂尚能简单交谈几句，话题多围绕修行和花草，但对梁静则只是偶尔投去一瞥，目光不算热络，但也没有厌恶，更象是对着一个还算顺眼的晚辈。
梁俊杰如坐针毯，全程低头盯着自己的茶杯，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玉雪寂则努力扮演着活泼可爱小师妹的角色，时不时甜甜地叫几声“清漪姐姐”，哄得这位冷面仙子眉梢也柔和了些。
茶过三巡，清漪仙子忽然道：“楚雨难得带后辈来我这儿。这两个孩子，我看着还算顺眼。”
她顿了顿，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两件物事。
那是两双……丝袜。
但绝非寻常丝袜。一双是浅浅的冰蓝色，隐约有雪花纹路流转；另一双则是暖白色，透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两者都散发着精纯的灵气波动。
“小玩意，算见面礼。”清漪仙子将冰蓝色的那双递给玉雪寂，暖白色的那双递给梁俊杰。
“此乃‘云缕冰丝袜’与‘暖玉生烟袜’，是我闲遐时炼制的下品法宝。穿上后，可自行调节温度，冬暖夏凉，除尘净秽，更能小幅增幅腿部灵力运转速度，于身法、轻身术有益。滴血即可绑定，寻常水火不侵。”
玉雪寂又惊又喜，连忙接过道谢：“谢谢清漪姐姐！”
梁俊杰也只得硬着头皮，用尽量文静的动作接过那双暖白色的丝袜，细声道：“谢、谢谢前辈。”
他感觉手里的丝袜轻若无物，触感细腻温凉，确实是好东西，但这形式……太羞耻了！
清漪仙子看着两人，尤其是看着梁静那副羞涩低头的样子，似乎更满意了。
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必多礼。你们师傅性子跳脱，以后修炼上若有疑惑，也可来问我。”
火楚雨笑道：“那就多谢清漪你费心了。”
气氛似乎变得融洽温馨起来。梁俊杰稍微放松了一点警剔，心想总算要熬过去了。
就在这时。
或许是紧张过后精神松懈，或许是清漪仙子竹舍内某种不知名的熏香有特殊效果，又或许是那“暖玉生烟袜”拿在手里，丝丝缕缕的温热灵气通过掌心传入体内，刺激了某些循环……
梁俊杰忽然感觉到小腹一热，一股不受控制的血气猛然下涌。
他脸色瞬间煞白。
隔着裙摆，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清淅可见地……抬起了头。
竹舍内霎时一片死寂。
玉雪寂正捧着冰丝袜爱不释手，火楚雨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清漪仙子的目光，如同最凛冽的冰锥，倏地钉在了梁俊杰身上，落点正是那裙摆下尴尬隆起的位置。
她脸上的那一丝极淡的笑意彻底冻结，然后碎裂，化为滔天的寒意与……被欺骗的震怒。
“你……”清漪仙子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无比，竹舍内的温度骤降，杯中的灵茶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霜。
梁俊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