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样学样,双手捧起碗,凑到嘴边,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
这酒好不好喝徐纶不清楚,毕竟自己以前也没怎幺喝过酒,但是一口入喉,他只感觉自己整个胸腔火辣辣的,这酒非常浓,非常烈。
放下碗,徐纶缓缓吐了口气,化解了胸腔里的烈火,说道:
“祖鲁村基本上都姓鲁,唯独你姓吴,看来你也不是本地人。”
吴老听了,不以为然,笑着答道:
“是,你说的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不是本地人,但我定居于此,便是打算在此终老,不管你来祖鲁村是为了什么,都请不要坏了一个老人,最后的一丝念想”
徐纶眼神微动,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吴老,只见对方端起碗来,又抿了一口,神情自若,心情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样的人最可怕。
徐纶长舒了一口气,缓解胸中的酒意,试探性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尽快离开?”
吴老不置可否,低头盯着碗里的酒,缓缓说道:
“你被安排一个人守夜,在明知道已经死人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反驳,就这么欣然接受了,而且还在这个地方睡着了
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你要么是身怀绝技,要么就是愚蠢极致。
但我看你刚才对我如此警剔,想必也不是个粗心大意的莽。
既然如此,你来这里守夜,难道真是为了抓住那头吃人怪物?你是想要拿天遣卫的赏金?”
徐纶没有马上回答,吴老头的话,让他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查尔瓦村的吃人怪物,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理论上来说,应该会有很多专业人士,闻讯赶来,想要抓住或者杀死这头怪物。
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吴老刚才提到的那个什么赏金。
但是到目前为止,除了祖鲁村的村民们之外,也就周波那几个修者来了,而且他们看样子还是那种比较普通的修者。
到底是这头吃人怪物的排面不够,还是官方给的赏金不够多,又或者是另有隐情,导致这个事件目前看来,有些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的感觉。
吴老怀疑自己就是那个为了赏金来追杀怪物的专业人士,那么有没有可能,确实来人了,而且都藏在暗处,都在等着那头怪物出现?
话又说回来,自己被安排守夜一事,看来也是吴老的手笔,他应该早就看出来自己不是祖鲁村的人了,所谓守夜,也只是一种用来试探自己的手段。
他想要确认自己的身份。
徐纶心中了然,但与此同时,他也有一件事想要确认——
只见徐纶再次伸手,不过这一次他把碗端了起来:
“吴老,咱俩喝一个,我敬你。”
对面的吴老眼神微动,但是没有说什么,笑了笑,也拿起来,朝前方伸出骼膊,用自己的碗,与徐纶手里的碗,轻轻碰了一下。
“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都请不要打破祖鲁村的平静。”
徐纶笑着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说罢,他把碗拿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至此,徐纶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自己手腕上的那副手环,似乎对方真的看不见。
换句话说,这副手环,好象有什么功能,可以选择让别人看见或者看不见它。
比如管理局的那些人,就能看见手环,但是自从自己来到这个661宇宙之后,经过两天的接触,他发现周围人好象都不知道自己手上戴着个金闪闪的手环,完全无视了它的存在。
包括刚才他刻意用戴手环的左手拿碗,举起来向对方示意,但吴老始终都没有任何反应,足以说明那副手环是不可见的。
徐纶咂了咂嘴,表情有些痛苦,刚才那一口酒,让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象是一瞬间被点燃了似的,快要爆炸了。
对面的吴老看出来了,忍不住笑着说:
“这酒很好喝的,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喝不到,你小子看来不懂其中的韵味,你不适合喝酒”
徐纶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拿起一根跑山豚的肋巴条,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他的确有点饿了,但是没那么明显。
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忙起来经常错过饭点儿,久而久之,他对吃饭这件事儿,已经没那么敏感了,有空就吃点儿,没空就忍。
甚至有时候,他会故意用饥饿感来提醒自己:活成这个样子,是有多么的痛苦。
吃着眼前的烤山豚,徐纶的意识不经意间,又想起了往日的那些经历,他忽然就没了胃口,把肉放下了。
对面的吴老见状,微微一怔,疑惑道:
“怎么?这肉烤的不合你胃口?”
徐纶苦笑了一声,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这可把对方给整蒙了,下意识地朝碗里的酒看了一眼,在想着这年轻人该不会是酒劲上头了,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
虽然吴老对徐纶的身世并不了解,但是他对酒,确实有独到见解。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年轻人记住了,不要借酒消愁,酒这个东西虽好,但不适合一个人喝,更不适合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
说着,他便伸出手,要拿走徐纶面前的那碗酒。
但这时的徐纶却忽然抢先一步,拿起来了那个碗,笑着说:
“您说的对,但请容我再喝一口。”
说罢,只见徐纶微微低下头,凑近了,又吸了一口酒进嘴里。
然后他便把碗,轻轻放在了吴老的面前。
吴老见状,没有说什么,但是等了片刻,忽然发现有点不太对劲:
徐纶的手迟迟没有收回,碗都已经放在自己跟前了,但他的手还抓着碗边,而且一直盯着那碗,表情有些出神。
吴老再次被对方给整蒙了,这啥情况?难不成还真上瘾了?女儿红是很好喝,但也没这么上头啊
吴老朝酒坛子瞥了一眼,又把自己那碗酒端起来,尝了尝——
味道没问题啊!不是我酒的问题,这小子到底怎么了?
他以为徐纶是在盯着那碗酒,依依不舍,都盯得有些出神了。
但实际上,徐纶是在看自己的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