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时熙自然不会因为怕累,而拒绝。
李元恪想要给她盛典是一回事,同时也有要用这个盛典来刺激裴家的意思,现在局势平衡,唯有一方打破,才能破解全局。
高氏进了宫,一反常态地对皇后很亲和,儿啊肉啊,喊得不知道多亲热,皇后就很受用。
“母亲,沉氏实在是欺人太甚。”
皇后将中秋宴上的事说了,“就算本宫没有和皇上拜过堂,不曾举行过大婚仪式,可本宫也有过册封礼,是大周名正言顺的皇后,她竟然敢对本宫如此无礼!”
高氏道,“她有徽号,你没有,她是皇贵妃,有摄六宫事的权限,与你几乎平起平坐了。皇上宠妾灭妻,实在是没有规矩。
臣妇如今只有你一个女儿,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够安安稳稳就好。你姐姐六兄都死在了她的手里,哪怕臣妇恨意滔天,也万万不敢让你出手为他们复仇,你也万不可生出此心,一旦失手,娘就没有女儿了。”
皇后感动得无以复加,“娘,女儿饶不了她!”
高氏哭道,“皇后啊,我的儿,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是娘命苦,总共才生了你们四个,就有两个都死在了她的手里。还有你表姐和你表兄,娘真是恨不得啖她的肉,喝她的血,可娘怎么舍得你冒这样的风险?”
皇后就和高氏抱着哭了一会儿,心里已是暗暗下了决心,她一定要沉时熙死,她要为她的兄弟姐妹报仇,也要和皇上做一对恩爱夫妻。
沉氏无疑是横亘在她和皇上中间的一个障碍,沉氏一日不死,皇上便不会把心放在她这个正妻身上。
高氏看到了女儿眼中那一抹坚定的神色,也就满意了。
沉氏必须死,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姐姐没了,你高家表姐也没了,你姐夫如今就独宠一个谢氏。谢氏的父亲嘉庆侯成了逆贼,兄长谢庆光听闻逃到了南诏;
朝廷如今在处置嘉庆侯府,牵连想必又是一大堆。谢氏不保,晋王妃的位置本该是你姐姐的,就算空出来也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去。”
皇后很上道地问道,“娘中意谁?”
“如今我们势单力薄,武将一边倒地全部忠诚于皇上,支持沉氏,于我儿不利。往日追随沉太傅的文臣不用说,一向看我裴氏不顺眼。
先帝才崩逝几年,这些背信弃义的东西们就开始狗眼看人低。如今我们能够联手的就只有世族。太原王氏有一对双胞胎,原准备送进宫,依娘看,不如将长女指婚给晋王,次女进宫,也好给你当个帮手。”
月底,沉时熙的格物院章程弄出来了,找了工部侍郎柳敬中还有少府监的邱行淹他们一起商量,都觉得挺好,便定下来了。
一些对格物感兴趣的人都已经来到了京城,皇帝和三省六部审议之后,一次性通过了章程,定好了九月初一日开始进行招考,沉时熙任主考官。
虽有大臣反对,但毫无疑问,除了宸元皇贵妃,无一人能够担当得起这份重任,武将,半边朝堂都支持,反对的人只是少数。
沉时熙终究还是以妃妾的身份站到了朝堂之上。
三司开始审定嘉庆侯府通匪叛国一案,皇帝对徐家的嘉奖也下来了,世子徐万宜任昌宁侯,不降爵,追赠徐盛为上柱国,以公礼安葬,着礼部办理。
对内,晋封徐慕容为昭容,封号宁。
皇后给她安排了景福宫,宝慈宫的东面。
搬迁宫室的当晚,皇帝翻了宁昭容的牌子,江由来通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皇上今晚翻了您的牌子,还请娘娘早些做准备迎接皇上。”
时隔九个月,皇帝终于又开始翻牌子了,后宫不管是有子的还是无子的,都翘首以待,希望自己也能够有这个运气。
福橘也很高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恩!”宁昭容也难免欢喜,但也忍不住悲伤。
她何尝不知道,这晋位和侍寝的机会是她爹用命换来的。
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机会,现在宫里谁都知道,宸元皇贵妃挂红,皇上才会翻其他妃嫔的牌子,而巡边之时,哪怕带了另外三个妃妾,皇上一次都没让人侍寝。
宸元皇贵妃之专宠,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回宫之后,也没有翻过任何人的牌子。
宁昭容很珍惜重生的机会,宁愿在宫里孤独终老也绝不想冒险出头。
福橘顺便建议道,“娘娘,要不咱们请张太医来给您瞧瞧,顺便开一副坐胎药,要是能够一举得龙胎,将来也有个指望。”
宁昭容看了她一眼,“也好!”
等福橘走了,宁昭容喊来寿桃,“明日你出宫一趟,我有话要带给母亲,你帮我跑一趟,这件事,你我知道就行了,我会说是你父母病了,你回去探望,知道了吗?”
寿桃和福橘都是她从侯府带来的人,寿桃被福橘排挤得没有空间了,道,“是,奴婢记住了。”
那就是不让福橘知道。
皇上翻了别的妃嫔的牌子,昭阳宫上下就很紧张,生怕皇贵妃会生气,会发火,会难过,会找人出气。
沉时熙却安心地在张罗格物院的事,她压根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管皇帝如何,只要不影响她的待遇就行了。
她想吃龙肉的时候,能够有一口,管皇帝幸不幸谁呢。
德妃也觉得机会来了。
只不过,皇帝就去了一趟景福宫,就没再进后宫了。
德妃担心一旦沉时熙挂红结束,就更加没有机会,她就让人去请皇上来看望四皇子和大公主。
可能是大皇子的死到底还是触动了一下皇帝,德妃一请,晚膳时分他就来了。
四皇子出生之后,他还一面都没见过。
德妃服侍他用过晚膳后,就张罗着皇上沐浴。
德妃很不凑巧地是生完孩子后,挂红的日子和沉时熙撞上。
皇帝也不关心谁挂不挂红,他今天没兴趣幸谁,单纯是过来看看孩子。
结果,沐浴出来,就看到了他的另一个妃妾王宝林。
“你怎么在这?”皇帝问道。
王宝林紧张极了,也露出些娇羞之态,“德妃娘娘身子不适,让妾来服侍皇上。”
李元恪就坐在床沿看着王宝林,一句话不说。
殿内气氛很紧张,王宝林瑟瑟发抖,都要哭了。
德妃见势不妙就进来了,“请皇上宽恕,臣妾自作主张,也是想到皇上膝下子嗣不多,偏今日臣妾身子不适,就让王宝林服侍皇上。”
侍寝的机会多难得啊,她要不是挂红,也不会愿意让给王月淮。
可皇上都请来了,空跑一趟,浪费了多可惜!
李元恪笑了一下,十分凉薄,德妃一而再地给他安排人侍寝,无疑触碰了他的逆鳞。
“朕没给过她机会吗?去年进的新妃中,怎么别人都怀孕了,就她没有怀上?既然没有怀龙嗣的福气,还得朕一次一次地给机会?”
皇帝站起身来,喊道,“李福德,摆驾,回宫!”